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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依赖的这一切，终有失去的那一天？”
第五个身影眉头微皱：“你什么意思？”
“你的剑道，是建立在外物之上的。”
张远的声音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平静的陈述，如同在叙述一个早已看透的真理。
“剑匣是外物，剑阵是外物，戮仙剑是外物，剑灵也是外物。”
“你集齐了天下最强的剑道外物，把它们融为一体，成就了你自己的剑道。”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剑匣碎了，剑阵被破，戮仙剑断折，剑灵消散——你还能剩下什么？你还能靠什么站立？”
第五个身影沉默了片刻，然后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能动摇我的道心？我的剑道，是以剑证道，以杀伐破境。剑是器，器是道的延伸。你空手而来，凭什么质疑我？”
“我不是来质疑你的。”
张远踏前一步。
这一步踏出，他皮肤下的兵纹骤然亮起。
从胸口开始，赤金色的光芒，沿着兵纹网络迅速蔓延到双臂、双腿、腰腹、颈项。
胸椎兵骨发出低沉的龙吟声，如同沉睡的巨兽从深渊中苏醒。
双臂骨骼在同时间亮起暗金色的光泽。
那是他在幻境中，与前面四个自己战斗后刚刚淬炼成型的成果。
双臂兵骨，初成。
“我是来告诉你，器，可以是道的延伸。”
他的右手五指缓缓收拢，握成拳锋。
拳面上，兵纹汇聚成一道密集的纹路网络。
如同无数条细密的锁链，缠绕在骨骼之上，将肉身之力层层叠加、层层压缩。
“但器，不该是道的依赖。”
第五个身影不再多言。
他身后的剑匣骤然炸开。
四十九重剑冢虚影同时亮起。
每一重剑冢中，都有成百上千柄飞剑冲天而起。
剑锋，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剑网。
十二套诛仙剑阵同时启动。
剑光，如瀑布般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
每一道剑光中，都蕴含着足以斩断帝境强者肉身的杀伐之力。
剑光过处，幻境的虚空，被切割出无数道纵横交错的黑色裂隙。
裂隙边缘弥漫着淡金色的剑意余韵。
那是诛仙剑阵独有的“斩运”之力，专斩气运、因果、生机。
戮仙剑同时出手。
剑灵李太白虚影在剑身上轻轻一抚。
戮仙剑的剑芒暴涨三倍，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剑虹，如同一条从地狱中挣脱的血色蛟龙，直扑张远面门。
剑虹过处，空气被撕裂出嘶嘶的尖啸声，空气中弥漫着焦灼与枯寂的气息。
“诛仙剑阵，戮仙一击——你能接下几剑？”
张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了右拳。
第一拳。
拳锋迎着那道铺天盖地斩落的第一重剑阵轰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神通加持，只有纯粹的肉身之力。
以锻骨为兵后凝练出的、从骨骼深处迸发的、不依赖任何外物的纯粹力量。
拳锋与剑阵碰撞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极其沉闷的震响，如同重锤砸入深潭。
那第一重剑阵的千百道剑光，在拳锋面前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铁壁，从撞击点开始寸寸崩碎。
剑光碎片在空中炸开，化为漫天散佚的剑气，如同一场金色的流星雨。
第五个身影瞳孔微缩，但并未慌乱。
第二重、第三重剑阵紧随其后，从左右两侧同时斩落。
剑锋交错，形成一道交叉的剪杀之势，锁死了张远所有闪避空间。
张远没有闪避。
左拳轰出，拳锋与左侧剑阵正面碰撞。
又是一声沉闷的震响，左侧剑阵轰然崩碎。
他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崩碎的剑光，右拳已经再次轰出。
拳锋砸在右侧剑阵的核心阵眼上，阵眼被一拳击碎的瞬间，整座剑阵如同失去支柱的大厦，从内部开始崩塌，剑光四散溃灭。
“不可能！”
第五个身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我的诛仙剑阵是上古四大凶阵之一，十二套剑阵全出，就算是帝境巅峰体修也要被绞成肉泥——你怎么可能一拳碎一阵？！”
张远没有回答。
他已经打穿了前三重剑阵，正在迎向第四重、第五重、第六重剑阵的合围之势。
他的拳锋上连一丝剑痕都没有留下。
那些足以斩断帝境强者肉身的剑光，撞上他拳面上的兵纹网络后，如同撞上了世间最坚硬的壁垒，根本无法侵入分毫。
兵纹网络的防御，不是以力相抗，而是以兵骨为基、以兵纹为链，将所有外力引导至骨骼深处，以锻骨之躯承受、化解、崩碎。
这便是锻骨为兵的真谛。
不惧刀剑，不惧神通，不惧一切外物攻击。
第七重剑阵扑来。
张远侧身，让过剑阵主锋，右肘顺势撞入剑阵薄弱处。
肘尖击中阵眼的瞬间，整座剑阵的剑光骤然凝固，然后从阵眼开始向外蔓延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裂到边缘时轰然炸碎。
第八重、第九重、第十重剑阵几乎同时降临。
三道剑阵从三个方向封锁了他的上中下三路，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他困在中央。
张远没有慌。
他踏前一步，身体微屈，双腿肌肉贲张，兵纹从双臂蔓延到双腿。
这是他在九黎大地独行时淬炼出的战斗本能。
不依赖剑法、神通、兵器，只以肉身感知战场，以本能寻找空隙。
左膝顶入剑阵交织的死角。
膝尖撞碎一处阵眼，剑网出现一个破绽。
右手顺势切入破绽，五指张开，以掌为刀，沿着剑阵的纹路反向撕扯。
嗤啦一声，剑网被他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他整个人从裂口中穿出，脱离了三重剑阵的包围。
第十一重剑阵已经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