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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找个词来形容夏明当前的状态,
那么这个词无疑是——
『享受』。
车队在行进的这几天,他基本是已经放空思绪,
认认真真的感受着这片世界。
每天就是赶路,吃饭,睡觉。
偶尔遇到几只不开眼的魔物,或者几个不长眼的劫掠者,都被轻松打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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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靠在板车的物资箱上,眯眼看着头顶流动的云,觉得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安诺儿坐在他旁边,呼吸均匀,显然已经睡着了。
夏明失笑,
哪有这么『护送』车队的?
一眼看过去,还不知道谁护送谁呢。
「贤主看起来心情不错。」
清脆声音在耳畔响起。
夏明偏头,栗发少女正盘腿坐在板车边缘,短弓横在膝头,粟色眼眸望着他。
「难得清闲。」他说。
「这几天确实很平静。」
菲比点点头,视线移向远处起伏的山丘。
「怎么,不习惯?」
「有一点。」她诚实道:
「以前在费罗村,每天都要进山。追哥布林,杀哥布林。闲不下来。」
夏明听着,忽然问:「那你现在呢?不杀哥布林,会不会不习惯?」
菲比沉默了片刻,认真想了想,道:
「刚开始会。但这几天跟着贤主,我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
「杀哥布林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她顿了顿:
「我的夙愿是让它们从这片大陆上消失。但光靠我一个人,杀到死也杀不完。」
「我当然也会帮忙。」夏明说。
谁知菲比却摇摇头:
「不,贤主。我追随您,并不是为了找一个一起杀哥布林的『同伴』。」
她的语气殷切起来,就如同刚认识时那般。
「你就这么笃定我能办到?」
夏明与菲比的视线交错。
「当然。我的【全视】绝不会看走眼。」
「……」
夏明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了。
据他所知,
【全视】难道不是一项融合了夜视,远视以及穿透迷雾等恶劣环境的技能吗?
怎么未来视都给她弄出来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可否认的是,
没有菲比,自己还走不了这么远。
——
夜幕降临,车队在一处矮坡下扎营。
篝火燃起来,驱散了夜晚里的寒意。
几顶帐篷围成一圈,板车停在最外侧充当屏障。
霍奇安排了守夜轮次。
上半夜是雷蒙德和巴泽尔,下半夜是夏明这边。
安诺儿和菲比被分在同一班。
夏明钻进帐篷,闭上眼,很快便沉入睡眠。
——
篝火的噼啪声在夜里清晰入耳。
安诺儿坐在火堆旁,双手抱着膝盖,宽檐尖帽搁在腿边,金色长发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暖色。
夜晚是恢复魔力的最佳时机。
【拟态】当然也随之解除。
菲比坐在她对面,粟色眼眸却不在篝火上,而是落在安诺儿脸上。
安诺儿察觉到这股视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怎么了?」
「……莉莉安小姐,您喜欢贤主?」
「!?!?」
安诺儿一时无措,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就算有篝火做遮掩,也能看的真切:
「开,开什么玩笑?谁喜欢他?
你看他那副又笨又呆的样子,魔法学好几遍才学得会,对付魔物也是老往前冲,吃饭吧唧嘴,也不懂关心人……」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越说越快,越说越没逻辑,
红晕却从脸颊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淡的粉色。
菲比只是听着,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那双粟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安诺儿被看得愈发不自在,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变成小声嘟囔:
「……反正,就是不喜欢。也就厨艺比较好……」
「原来是这样吗?」
菲比听完点点头,若有所思。
但在安诺儿听来,这分明还是不信自己,于是肯定道:
「当然是这样。那家伙就是个笨蛋!」
想到这里,她憋了好久的闷气像是终于找到发泄口:
「明明说好了帮他还完欠款再走的,还这么着急。
怎么想也是一起赚钱更快吧?」
她说完,视线低垂。
火焰跳动,映在她眼底。
安诺儿盯着跳动的火舌,心里却乱成一团。
等出了北境,自己自由了,夏明呢?
他还欠着两百金币。咒死术的时限一年。
他会跟自己一起走吗?
答案是不会。
安诺儿把脸往膝盖里埋了埋。
明明说好了的。
一起赚钱,一起还债,一起离开北境。
可他现在这样子,分明就是想快点把自己甩掉。
把自己当累赘……
……
「莉莉安小姐。」
情绪正低,菲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怎么了?」她抬头。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菲比的神情变得严肃,左手按在地面上,浅绿色微光从指缝间渗出。
见此的安诺儿的心跳加速,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瞬间被驱散。
她抓起手边的法杖,跟着站起来,目光扫向营地外围。
车队的板车围成一圈,篝火的光只能照亮十几步远,再往外就是浓稠的黑暗。
虽然有夏明给她施加的『祖传魔法』在,
但对于太远的东西,还是看不太清。
「做好警戒。」
菲比收回手,脚尖一点,整个人跃上身旁那棵矮橡树的枝杈。
【全视】
粟色眼眸在黑暗中泛起微光,瞳孔微微收缩,视线穿透夜色,落在营地东南方向的坡地上。
那里,十几道灰褐色的身影正伏低身体,穿过灌木丛,朝营地包抄过来。
四肢着地,奔跑的姿态介于人与兽之间。
狼人。
她瞬间理清状况,翻身落地,一脚踢翻了近处的铁锅。
哐当——!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撕破沉寂。
「敌袭!」
声音清晰地传遍营地每一个角落。
夏明几乎是瞬间睁开眼。
听见声音的刹那,他已经抓起长剑,掀开帐篷帘子翻滚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
另一边,雷蒙德也已经走出帐篷。
「狼人。东南方向,十几只,大概三分钟内到。」
菲比语速极快,短弓已经握在手中,箭搭上弦。
安诺儿的咒语已经开始在唇间流淌,法杖顶端的一片『微光』亮起,照亮夜色。
「都麻利点,把驮兽拴好,别让它们乱跑!」
霍奇在同一时间指挥。
而黑暗中,已经能看见几双泛着幽绿色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