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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4章 冰焰落尽时,未来留不住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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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15日,这一天下班,天空还有些阳光,看着天空中飘飞的柳絮,他又一次想念哈尔滨的那个深夜:
    凌晨零点零九分,哈尔滨冰雪大世界的寒风像一把钝刀,割在脸上不算疼,却能把人的骨头缝都冻得发僵。
    沈杰站在冰滑梯出口,后背还残留着俯冲时的失重感,耳边嗡嗡作响,不是风声,是激情褪去后的耳鸣。
    他低头看了眼她递过来的手机,屏幕暗了又亮,右上角的电量数字刺得人眼疼——3%。
    “没电了。”他侧过头,对身边的人说。
    季钰拢了拢围巾,露出半张冻得发红的脸,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冰碴,像落了一层雪:“还能撑到刷地铁吗?”
    “悬。”沈杰说道。
    季钰按了按电源键,手机勉强亮了一秒又黑下去,“顶多刷个来回,地铁上不能玩了。”
    季钰点点头,没再多话。她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安静得像冰雪里一株不惹眼的松柏。
    这是他们跨年之旅的最后一站。从北京一路向北,撞进哈尔滨的冰天雪地,把所有积攒了一整年的疲惫、压抑、孤独,全都砸在这座用冰与光筑成的童话世界里。而521米的冰滑梯,是这场狂欢的顶点。
    从顶端俯冲而下的瞬间,寒风灌进喉咙,眼前是飞速倒退的冰壁,耳边是所有人的尖叫,沈杰觉得自己像一只挣脱了牢笼的鸟,不用想北京西四环那间逼仄的出租屋,不用想永远做不完的工作,不用想深夜里绕着天花板转的孤独。
    可冲到底部的那一刻,一切都戛然而止。
    风声停了,尖叫散了,心脏从高空重重砸回胸腔,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平淡,像冰雪融化后湿漉漉的地面,冷,且空。
    “晚会结束了吗?”季钰忽然问。
    沈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跨年联欢晚会:“没有,一般要到凌晨一点多。”
    季钰眼睛微微睁大,像个第一次听说这件事的孩子,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她笑的时候很好看,不是那种张扬的漂亮,是温柔的、干净的,像冰雕里透出的暖光,一瞬间就把沈杰心里的空落填上了一小块。
    “原来如此。”她轻声说。
    沈杰看着她,忽然觉得再冷的风都无所谓了。
    跟这样的人在一起,连沉默都觉得快乐。
    时间已经太晚,园区里的人渐渐散去,最刺激的项目都玩遍了,两个人累得脚底板发疼,肩膀酸得抬不起来。可谁都没先说“走”,好像多停留一秒,这场不肯醒来的梦,就能多延续一秒。
    “该回去了。”沈杰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倦。
    季钰点点头,声音轻得像风:“嗯,走吧。”
    他们身处冰雪大世界最深处,冰雪大街的尽头,离大门至少还有半小时的路程。来时绕着冰雪汽车秀转了一大圈,越往里走人越少,此刻放眼望去,只剩下零星的灯光和两道被拉得很长的影子。
    路旁矗立着巨大的塔形冰雕,古色古香,层层叠叠的冰砖里嵌着彩灯,红、黄、蓝、绿,从内向外发散,把漆黑的夜空染得五彩斑斓。路过之前看过的俄罗斯风格冰雕,尖顶、雕花,在夜里显得神秘又梦幻。
    园区的背景音乐还在循环,还是那首《新年快乐》,青春洋溢的旋律飘在冷空气中,明明是喜庆的调子,却让人心头发酸。
    再累,心底那点激动,也还没完全散掉。
    “明天什么安排?”季钰打了个哈欠,倦意爬满了她的侧脸。
    沈杰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过行程:“早上八点的高铁去长春,哈尔滨站,不是西站,过去要将近一小时。”
    “那得很早走。”
    “六点就得出发。”沈杰说,“你帮我定六点十分的闹钟?哦不对,你手机快没电了。”
    “早就定好了。”季钰轻声说。
    沈杰笑了笑,她对这些小事经常这样,细心,稳妥,把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不像他,永远慌慌张张,被生活推着走。
    可走着走着,沈杰的脚步慢了下来。
    疲倦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不仅是身体上的累,更是心里的累。
    寒冷本该让人感官敏锐,可此刻,他看什么都隔着一层雾,灯光绚烂,人影稀疏,一种难以言说的落寞,从脚底一路爬上来,缠住他的心脏。
    他知道这份落寞从何而来。
    这场旅行结束后,他就要回北京了。
    回到西四环中路16号院那间冰冷的出租屋,回到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班、一个人熬夜、一个人对着空房间发呆的日子。忙得脚不沾地,却又孤独得喘不过气。
    以前他觉得孤独没什么,成年人的世界本就如此。可自从和季钰一起旅行,朝夕相处,他才知道,有人同行的路,有多温暖。
    温暖过一次,再回到寒冷里,就格外难熬。
    他珍惜和她走过的每一步,每一个角落,珍惜深夜里并肩而行的沉默,珍惜她靠在自己身边时淡淡的温度。
    深更半夜,灯光绚烂,人影稀疏,他却觉得自己像在无边的沙漠里行走,疲惫,且茫然。
    终于走到大门口时,沈杰几乎要虚脱。
    可就在踏出园区的那一刻,天空忽然炸开一片绚烂。
    “砰——”
    烟花升空,在纯黑无霾的夜空里绽放,金红交错,星火四溅,把整片冰雪大世界都照亮了。
    沈杰和季钰同时回过头。
    没有雾霾的夜空干净得像一块墨色的玉,烟花在上面炸开,每一片花瓣都清晰可见,美得惊心动魄,也短暂得让人心碎。
    出口处渐渐聚起了人。
    都是刚玩完出来的游客,很多是十八九岁的大学生,结伴而行,青春洋溢的,笑声都那么清脆;还有很多年轻的情侣们手牵着手;
    还有带着孩子的一家三口。
    他很少看到中年人和老人。
    他们应该大多是远方来的游客,跨越千里,只为看一场冰灯,滑一次冰滑梯,过一个不一样的新年。
    沈杰和季钰跟着人流往外走,有人指着方向喊:“地铁往左拐!”
    沈杰愣了一下。
    进来的时候,地铁站明明在正对面,怎么出口反而是左拐?
    走了几步他才明白,要绕一大圈,至少八百米,甚至一公里。刚开始路边的小树上还挂着彩灯,亮晶晶的,往前走一段,就遇上了修路的路段,只能从旁边泥泞的土道上绕过去。
    路很长,风很冷,两个人都没说话,只听见脚下踩碎冰雪的沙沙声。
    “我们住的民宿,128一晚。”沈杰打破沉默,“回去差不多一点,早上六点就要走,只睡五六个小时,还算划算。”
    “嗯,随便睡一觉就行。”季钰声音懒懒的,明显困到了极点。
    “我们在长春不住宿,玩一个白天,晚上直接去沈阳,沈阳那边的酒店有早餐的。”
    季钰点点头,又打了个哈欠。沈杰侧过头看她,她的侧脸很好看,线条柔和,可此刻眼底全是倦容,脸色苍白,看着让人心疼。
    美好的旅程,终究走到了尽头。
    那种空虚、失落、不舍,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避无可避。
    人总是这样,经历过最快乐、最刺激的事,等到落幕时,必然会迎来落寞。狂欢有多热烈,散场就有多凄凉。
    走到分岔路口,一边停着许多中型大巴车,是报团游客的集合点;
    另一边通向地铁。
    “我们坐地铁。”沈杰说。
    其实两边都能到地铁站,后来他们在地铁站口,还遇上了刚才从另一边走的七八个女生,说说笑笑,朝气蓬勃。
    可沈杰一点都不觉得温暖。
    因为他们要回的民宿,在一个偏僻得近乎荒凉的地方。如果不是季钰陪着,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那样的地方过夜。
    不热闹,不繁华,路灯昏暗,四下寂静,只有无边的不安。
    明明身处敞亮的地铁站,沈杰的心情却越来越沉。
    未来的焦虑,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着他的心脏。
    在北京的生活,那个西四环的出租屋,一个人的孤独,遥遥无期的忙碌,像乌云一样压过来,让他喘不过气。
    他甚至不敢去想,回到北京后,没有季钰在身边,日子要怎么熬。
    季钰的手机,终于彻底没电关机了。
    屏幕黑下去,再也亮不起来,像一段暂时中断的联系。
    沈杰帮她买了地铁票,机器吐出蓝色的小圆牌,冰凉冰凉的。
    “最后一班!赶紧上!”
    工作人员的催促声传来,两个人来不及多想,跟着人流冲进车厢。车门在身后缓缓关上,把零下二十几度的寒风隔绝在外,车厢里还算温暖,
    季钰便感觉到疲惫瞬间席卷了全身。
    季钰靠在沈杰的右肩上,闭上眼睛,很快就睡沉了。
    她的头发轻轻蹭着沈杰的脖子,带着淡淡的香气,很安心。
    沈杰却睡不着。
    他僵直地站着,眼神放空,脑子里一片混乱,又像一片空白。
    地铁在黑暗的隧道里飞驰,灯光一闪一闪,映得他脸色发白。
    忽然,他浑身猛地一抖。
    像被什么东西惊醒了。
    心脏狂跳,呼吸急促,一股强烈的恐慌攫住了他——坐过站了怎么办?
    这个点,地铁一旦坐过站,就会开到远郊,半夜三更,冰天雪地,连车都打不到,比冰雪大世界还要偏僻,还要绝望。
    他的动静惊醒了季钰。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软糯,带着睡意:“怎么了?”
    沈杰喘着气,好半天才平复下来,低声说:“没什么,还有两站就到了。”
    刚才梦里的场景太过沉重,压得他几乎窒息。他抬头看向地铁站上方的线路屏,数字跳动,站点清晰,确实还有两站。
    还好,没坐过。
    走出地铁站,地下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路边树上悬挂的成排的水母灯,照的人行道上一片通明,和他们刚来时的昏暗完全不同。灯亮得太久,连光线都带着一丝疲惫。
    沈杰忽然想起,8个小时前,他们刚从这里出发,走进冰雪大世界,满心期待,满眼好奇。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都陷入了孤寂之中。
    两个人没说话,一步步走向那栋孤零零的高楼,走向那间只属于他们几个小时的房间。
    推开门,房间里一片寂静。
    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静得能听见窗外寒风刮过墙壁的声音。
    灯没开,沈杰靠在门边,看着黑暗里季钰模糊的轮廓,心里百感交集。
    这趟旅行,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从北京出发时,他只是想逃,逃离一成不变的生活,逃离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孤独。
    他没想到会遇上季钰,没想到会和她一起走过这么多路,看过这么多风景,更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舍不得这场梦醒来。
    季钰坐在床边,低头解着鞋子,动作很慢,累得不想说话。
    沈杰看着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今天玩的还是很开心的。”
    季钰抬起头,黑暗里,她的眼睛很亮:“我也觉得。你找到灯没?”
    “我一个人都不敢来这个地方。”沈杰手机的灯光在黑暗中终于找到了开关,这个装修不怎么精致的房间,让他都不想多看它的很多角落。
    哈尔滨的冷,是刻进骨头里的。
    沈杰走到她身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寒气。
    在今天的六点十分,五个小时后,他们又要出发,奔赴下一座城市,长春,然后是沈阳。
    可沈杰一点都不期待接下来的行程。
    他只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
    停在这个偏僻的小房间里,停在只有他和季钰的寂静里,最好能回到冰雪嘉年华,当时已经知道必是难忘的岁月在珍惜了,现在怀念起来都让他有些想哭。
    “冷吗?”季钰忽然问。
    沈杰摇摇头:“不冷。”
    车厢里的暖意还没散,心里因为她的存在,也不冷。
    “赶紧睡吧。”季钰说,“时间不多了。”
    沈杰“嗯”了一声,却没动。
    他一闭眼,再睁开,就要和这段时光告别了。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看着远处零星的灯光,心里一遍遍回放着今晚的画面:521米的冰滑梯,绚烂的冰雕,升空的烟花,地铁站里的依靠,黑暗里的沉默。
    每一幕,都珍贵得想藏起来。
    他想起自己在北京的日子。
    西四环的出租屋,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挤地铁,上班,加班,深夜回家,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习惯了孤独,却不再喜欢孤独。
    人一旦尝过温暖,就再也不想回到冰冷的日子。
    季钰就是他生命里,突如其来的温暖。
    不是轰轰烈烈的热情,是细水长流的陪伴,是安静的依靠,是沉默里的懂得。
    “季钰。”沈杰轻声喊她的名字。
    “嗯?”
    “回北京之后……”沈杰顿了顿,喉咙发紧,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回北京之后,他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吗?还能见面吗?还能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吗?
    他不敢问,也怕得到答案。
    有些美好,只适合在路上,在旅途中,在脱离现实的童话里。
    一旦回到北京,回到各自的生活,一切都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季钰似乎听懂了他没说出口的话,轻声说:“到时候有空我再到北京找你玩,我们也可以到中间的城市多逛逛。”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道暖流,穿过沈杰的心脏。
    他转过头,看向她。
    黑暗里,她的眼神温柔而坚定,像冰雪里不会熄灭的光。
    “要多利用这一年时间把山东,河北,天津都去逛一遍。”沈杰说道。
    季钰说,“嗯,所以你在北京还是很好的,可以去玩很多玩不到的地方。”
    沈杰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冰滑梯上的风,夜空里的烟花,还有季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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