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12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一千四百九十九章上茶,上好茶!(第1/2页)
浮沉子顿了顿,见苏凌露出愿闻其详的神色,便详细解释道:“江南道,尤其是荆南六州,与中原战乱频繁、民不聊生不同。这里偏安一隅,有荆湘天堑阻隔,又有钱氏三代经营,政局相对稳定,百姓日子也算安逸。”
“这人一安逸了,就容易寻求精神寄托,故而江南道,尤其荆南,神权佛道大行其道,道观林立,信徒遍地,十户里倒有八九户信道。而统摄这遍布荆南、信徒无数的道门的总瓢把子,就是两仙坞。”
“为何是两仙坞?江南道门不止它一家吧?”苏凌适时发问道。
“问得好。”
浮沉子道:“原因有三。其一,我师兄策慈,道行确实高深莫测,是实打实的无上宗师。江南道门虽多,但除了他,再无第二位宗师坐镇。”
“当然,还有更厉害超然的——道仙宫宫主空心道人,那位是真正的世外高人,神龙见首不见尾,云游四海,清静无为,连固定道场都懒得经营,更别提大规模收徒传道、干预俗务了,其影响力仅限于顶尖的修行圈子和极少数有缘人,对寻常百姓和世俗政权的影响,远不能与扎根荆南数百年的两仙坞相比。”
“其二,当年老侯爷钱文台初到荆南,根基未稳,是策慈率先带领两仙坞全力支持,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要声望给声望,可以说是不遗余力。”
“钱氏能迅速在荆南扎下根,与荆湘大江北岸扬州刘靖升分庭抗礼,甚至隐隐占据上风,策慈和他背后的两仙坞功不可没。故而,钱氏坐稳江山后,投桃报李,也刻意抬高两仙坞的地位,将其奉为国教一般。”
“其三......”
“便是你我都分析过的,钱仲谋能上位,与策慈的支持,或者说默许、乃至协助,脱不开干系。”
“所以钱仲谋继位后,更是变本加厉,直接以荆南之主的身份昭告六州,正式确立两仙坞为荆南唯一官方承认、总领道门事务的魁首,他自己更是拜策慈为‘道师’,执弟子礼。这一下,两仙坞和策慈算是被彻底捧上了神坛,地位超然。”
浮沉子总结道:“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如今的荆南六州,钱氏的政权,颇有些‘政教合一’的味道。”
“世俗政权与神权道门紧密结合,互相需要,互相扶持,也互相制衡。”
“策慈和他的两仙坞,虽然不直接插手具体军政事务,但其在民间无与伦比的影响力,在高层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以及策慈本人那深不可测的修为和无上宗师的身份,使得他们成为了荆南格局中一个极其特殊、举足轻重的存在。”
“他们更像是......棋盘之外,却能影响棋局的观棋人,甚至有时候,他们自己就是下棋的人。”
浮沉子收回手指,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神色凝重道:“这五大势力,彼此关联,盘根错节,又互相牵制,明争暗斗与合作共存。”
“四大门阀与先侯旧臣派关系密切,同气连枝;钱仲谋的侯府势力则与新贵勋、两仙坞捆绑得更紧。”
“但这也并非绝对,为了平衡,钱仲谋有时也会联手四大门阀,敲打一下声势过旺、可能尾大不掉的两仙坞;新贵勋也可能因为利益冲突,与掌控经济命脉的四大门阀产生矛盾,甚至拉拢式微的旧臣派从舆论上施压。”
“总之,这五大派系,绝非泾渭分明、水火不容,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在对抗中合作,在合作中提防,共同构成了荆南如今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复杂局面。”
他看向苏凌,意味深长地道:“穆颜卿,就出身于这五大势力中举足轻重的穆家,又是道仙宫空心道人的嫡传弟子,身份超然。如今她更是执掌红芍影,成为钱仲谋手中最锋利、也最信任的暗刃之一。”
“她此次龙台之行,要处理的,恐怕不仅仅是四年前一桩旧案那么简单。牵一发而动全身啊,苏凌。你想想,她背后牵扯着穆家的利益、道仙宫的渊源、钱仲谋的权柄,甚至可能还间接关系到两仙坞的态度......你想说服她,难,太难了。”
苏凌沉默着,消化着浮沉子描绘出的这幅修正后的、更为清晰也更为复杂的荆南权力图谱。
五大势力如同五条暗中涌动的暗流,在平静的荆湘大江之下,彼此交汇、碰撞、撕扯。
而穆颜卿,恰好站在了其中至少三条——穆家、道仙宫、钱仲谋/红芍影暗流交汇的漩涡中心。
苏凌想要说服她,所要面对的,恐怕不仅仅是她个人的意志,更是她背后那盘根错节、利益交织的庞然大物。
这潭水,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还要凶险。
浮沉子看着苏凌凝重的神色,知道他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棘手程度。
他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同情,也有一丝“早知如此”的无奈。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但在寂静的房间里却清晰无比。
“苏凌,除了以上我说的这些盘根错节的势力纠葛,还有一个更直接、更致命的原因......让你几乎不可能说服穆颜卿,或者说,让她违背钱仲谋的意志。”
苏凌从沉思中被拉回,闻言眉头骤然紧蹙,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射向浮沉子,沉声问道:“更直接、更致命的原因?是什么?”
浮沉子耸了耸肩,脸上的神情依旧带着惯常的惫懒,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郑重,甚至有一丝凛然。他缓缓吐出几个字,却如惊雷炸响在苏凌耳畔。
“因为,钱仲谋......抓了穆松。”
“什么?!”
苏凌的眼睛蓦地一缩,瞳孔骤然放大,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前倾,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钱仲谋抓了穆松?穆颜卿的父亲,穆氏族长穆松?!这......这怎么可能?!”
他语速加快,一连串的疑问如同连珠炮般迸发出来。
“你方才不还说,江南四大门阀盘根错节,在荆南经营百余年,掌握着经济命脉,根基深厚,连钱仲谋都要礼让三分吗?”
“穆氏更是四家之首,穆松身为族长,地位尊崇,影响力巨大。钱仲谋哪里来的底气和胆量,敢公然抓捕穆松?”
“这无异于向整个江南门阀宣战,是在动摇他自己的统治根基!他疯了吗?”
苏凌的呼吸都略显急促,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撼得不轻。
他死死盯着浮沉子,仿佛要确认这不是玩笑。
“还有,江南四大门阀向来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顾、陆、张三家,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钱仲谋对穆家动手,对穆氏族长下手,而没有任何反应?坐视不管?这不合常理!”
浮沉子看着苏凌那副“你赶紧说别卖关子”的急躁模样,反而更来了劲,他优哉游哉地端起那卮早已凉透的残茶,装模作样地呷了一口,随即皱起眉头,咂咂嘴,一副不甚满意的样子,慢悠悠道:“哎呀,苏凌啊,你这......性子也太急了点。”
“‘抓’这个字眼嘛,说起来是有些骇人,其实呢,倒也没你想的那么......呃,那么刀光剑影,你死我活。”
他放下茶卮,摸了摸自己那并不存在的胡须,故作沉吟,随即眼睛一亮,用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两下,自得道:“嗯......‘软禁’!对,软禁!这个词儿更贴切,也更符合钱侯爷那‘温文尔雅’、‘讲究体面’的做派嘛!”
说完,他还自顾自地点了点头,仿佛对自己能想出这么“精准”的词汇十分满意,脸上那故作高深、仿佛洞察一切的神情,怎么看怎么滑稽。
苏凌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也懒得跟他绕弯子,直接戳破他那点小心思道:“少在我面前装这副高深莫测的德行!到底是怎么回事,赶紧说!别逼我用强。”
“哟呵!”
浮沉子一扬眉,不仅不怕,反而翘起了二郎腿,晃悠着脚上那只快露出脚趾头的破布鞋,拖长了调子道:“苏大公子,苏大黜置使,现在是你在向道爷我打听消息,打听这关乎荆南格局、关乎穆大小姐为何难以说服的绝密内情!”
“你这态度......啧啧,可不太像是求人问事的样子啊,一点诚意都没有,从进了这静室门开始,茶都喝不上一口热乎的......道爷我心情不好,不想说了。”
苏凌被他这惫懒无赖的样子气笑了,知道跟这牛鼻子硬顶没用,他反而更能来劲。
苏凌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无奈,忽然朝门外提高声音唤道:“小宁!”
忙完公事便一直在门外不远处候着的小宁总管立刻应声推门而入,躬身道:“公子有何吩咐?”
苏凌指了指桌上那两卮早已凉透的残茶,又瞥了一眼正摆谱摆得开心的浮沉子,语气半真半假,带着点揶揄道:“去,把这两卮冷茶撤了。沏一壶新的热茶来,要上好的毛尖,招待咱们这位......浮沉子仙师。”
“仙师远来是客,又带来了重要‘消息’,不可怠慢了,要上茶,还要上好茶!”
他特意在“仙师”和“消息”上稍稍加重了语气,小宁何等机灵,立刻会意,强忍着笑,恭敬道:“是,公子,小的这就去换最好的毛尖来。”
说着,手脚麻利地撤走了冷茶残盏,轻轻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重新带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千四百九十九章上茶,上好茶!(第2/2页)
浮沉子听着苏凌那“仙师”的称呼,和不断“强调”要上好茶,脸上故作严肃的表情差点没绷住,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却又强行忍住,只是那翘着的二郎腿晃得更欢实了些,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不多时,小宁去而复返,端着一个红木茶盘,上面放着一把素雅的白瓷壶和两只同款茶卮。
他将茶盘轻轻放在桌上,为两人斟上刚沏好的热茶。顿时,一股清冽馥郁的茶香在室内弥漫开来,果然是上好的毛尖。
浮沉子立刻坐直了身体,端起那卮热气袅袅的茶,先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满脸陶醉,然后才眯缝着眼睛,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一边喝还一边摇头晃脑,发出“啧啧”的品评声,仿佛真是位茶道大家。
“嗯......香气清高,滋味鲜爽,回甘不错......这茶叶,是雨前采摘的吧?火候也恰到好处......”
浮沉子装模作样地品评着,眼角余光却瞟着苏凌。
苏凌也不催促,只是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表演,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浮沉子独自品(装)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这才放下茶杯,拍了拍肚皮,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拖长了声音道:“嗯......这还差不多,马马虎虎,算是有点诚意了。茶嘛......也还将就,能入口。”
苏凌终于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行了,牛鼻子,茶你也品了,谱也摆足了,看你也还算‘满意’。现在,能告诉我,钱仲谋‘软禁’穆松,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别跟我再玩虚的,不然......”
苏凌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虽未明言,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浮沉子见好就收,嘿嘿一笑,终于收起了那副欠揍的惫懒模样,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正色道:“这事儿啊,说来话长,而且牵扯极多,你听我慢慢跟你掰扯......”
“这‘软禁’,它可不是普通的关禁闭,这里头的名堂,大着呢!”
浮沉子又美滋滋地抿了一口上好的毛尖,眯着眼睛,似乎还在回味茶香,实则是在组织语言,刻意营造一种神秘兮兮的氛围。他砸吧砸吧嘴,这才开口道:“这个事儿呢,其实知道内情的人并不多。我也是听我那便宜师兄策慈提了那么一嘴,再结合道爷我自己的‘道听途说’,才拼凑出个大概。至于策慈为何告诉我这个......”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略带自嘲的悠远神情,叹了口气。“或许是他觉得我这个便宜师弟还算有点用处,又或许,是他想通过我的嘴,让某些该知道的人知道些什么吧。谁知道呢,那些老狐狸的心思,深着呢。”
苏凌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神示意他继续,少卖关子。
浮沉子清了清嗓子,坐正了些,道:“之前说过,四大门阀虽然在钱仲谋手里有些失势,逐渐被边缘化,更多实权被周怀瑾、鲁子道那些新贵瓜分,但要说被完全排除在荆南政局之外,那也不现实。”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这四家还没瘦死,只是没那么肥了。钱氏和荆南,不可能与这四家完全剥离,一是根基太深,剪不断理还乱;二是彼此利益盘根错节,一损未必俱损,但一荣肯定有牵连;三嘛,也是最实在的,四大门阀的硬实力——钱、粮、人、望,依旧摆在那里,钱仲谋也得掂量掂量。”
“所以呢......”
浮沉子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个搓动的动作,模仿着权衡的姿态。
“这位钱仲谋,钱侯爷,就玩起了他最拿手的制衡之术。对四大门阀那些老一辈的、当年跟着他爹和他哥打江山的头面人物,比如穆松、顾徵、陆康、这些老家伙,钱仲谋用的是‘明升暗降,荣养架空’这一套。”
“今天说穆公年事已高,该享清福啦;明天说顾公劳苦功高,该由钱氏回报啦;然后呢,官衔给得一个比一个高,听起来吓死人,什么虚名牛X,就不要钱似的往外扔。”
“可手里的实权,什么刺史、太守、将军、长史之类的要害职位,却悄没声地一点点收回来,换上了他自己的心腹,或者看起来更‘听话’的年轻人。”
苏凌点点头,这种权术手段并不稀奇,历朝历代皆有,无非是温水煮青蛙,用体面和虚名换取实权,既能安抚旧臣,又能巩固自身权力,确实是高明的帝王心术。
“可四大门阀也不是傻子啊......”浮沉子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些许讥诮。
“从手握实权到逐渐被架空,最后只剩下个听起来唬人的空头衔,这个变化他们能感觉不到?心里能没怨气?”
“所以,钱仲谋也得给点甜头,平衡一下矛盾,堵一堵他们的嘴。于是,他又玩了一手更‘漂亮’的——子承父业,恩泽后人。”
“子承父业?”苏凌若有所思的问道。
“没错!”
浮沉子一拍大腿道:“钱仲谋下令,将四大门阀那些被‘荣养’起来的老家伙们的长子,或者说嫡子,择优录用,安排进荆南六州的各级官署。”
“根据他们本身的才能,当然更重要的是看他们背后家族的分量,给的官职高低不等。”
“这里面呢,确实也有几个有真才实学、或者家族势力实在绕不开的,得到了些有实权的职位,但总体来说,比起他们父辈当年叱咤风云的位置,那肯定是差远了。”
“钱仲谋对外宣称,这是体恤老臣,让功臣之后继承父辈荣耀,从基层做起,历练成才,将来好接替父辈,继续为荆南效力,不坠家门风范!听听,多冠冕堂皇,多替你们着想!”
浮沉子说完,自己先嗤笑了一声道:“四大门阀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是换汤不换药,是用儿子们的‘前途’来拴住老子们,分化瓦解,同时也是在培养新一代更‘听话’的门阀代理人。”
“可钱仲谋理由找得好啊,站在了道德和恩情的制高点上,四大门阀就算憋屈,明面上也挑不出毛病,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毕竟,儿子们能入仕,总比全家都被边缘化强,万一后辈里真出个惊才绝艳的人物,说不定还能重现家族辉煌呢?所以,四大门阀最后也都妥协了。”
“这些个勾心斗角、暗中角力的弯弯绕,苏凌你应该能明白。”
苏凌微微颔首,这些权谋算计,他自然清楚。
无非是妥协与交换,在维持表面和气的前提下,进行权力的再分配和制衡。
浮沉子见苏凌理解,便继续掰着手指头数道:“这么一来,四大门阀的年轻一代,也逐渐在荆南的官场上‘崭露头角’了。”
“顾家出了个顾元叹,是顾氏这一代里官阶最高的,如今做到了荆南侯府左司马,掌管一部分军务,算是挤进了钱仲谋的核心班底,不仅是四大门阀年轻一代的翘楚,在整个荆南官场也算是号人物。”
“陆家呢,年轻一辈的第一人叫陆华亭,现在是荆南侯府的中书令史,掌管文书机要,位置关键,算是钱仲谋的近臣之一。”
“张家比较特殊......”浮沉子顿了顿道。
“张家这代的领头羊是族长之子张子昭。他年纪比其他几家同辈稍长,在第二代荆南侯钱伯符时期就已经出仕了,还被钱伯符拜为长史。”
“不过据说钱伯符并不十分重用他,反倒是张子昭与当时还是‘仲谋公子’的钱仲谋私交甚笃,关系不错。”
“钱仲谋上位后,四大门阀中,唯独对张家另眼相看,多有提拔,很大原因就是张子昭这层关系。”
“张子昭这人也很懂分寸,谦逊守礼,处事低调,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是先侯旧臣、门阀出身而自矜,反而对钱仲谋更加恭敬勤勉。”
“所以,他成了钱仲谋唯一重用的、出身钱伯符时期的四大门阀旧臣,如今已经官拜抚军中郎将,手握部分实权,地位着实不低。”
苏凌听到这里,插话道:“看来四大门阀也并非铁板一块,至少这张家,因为张子昭与钱仲谋的私谊,态度和立场就有些微妙,算是四大门阀中的一个变数。”
“不错!”
浮沉子赞赏地看了苏凌一眼。
“张家的确特殊,算是被钱仲谋成功拉拢、分化的一支。”
“但要说最特殊、处境也最微妙的......”
返程拖长了声音,卖了个关子,然后才一字一顿,缓缓说道:“还得是四大门阀之首——穆家!”
苏凌眉头一挑道:“穆家?穆松身为族长,穆家又是四家之首,有何特殊?莫非是树大招风,被钱仲谋针对得最厉害?”
浮沉子缓缓摇头,脸上的惫懒神色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唏嘘的认真。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穆家的特殊,不在于权势被削得多狠,也不在于被针对得多厉害。而在于......人丁,或者说,继承人。”
他看着苏凌疑惑的眼神,似有所指的缓缓道:“因为穆松穆老爷子,他......后继无人。”
“他是四大门阀族长中,唯一一个没有儿子的。他唯一的血脉,是个女娘!”
苏凌闻言,瞳孔微微一缩,脱口而出道:“那女娘......穆颜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