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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和范剑的通话，周林顺便看了眼无人机传来的画面。</P>
屏幕中没有水螱的身影，却是天池周围一片兵荒马乱的景象，很显然，虎斑水螱已经返回天池，从湖面的冰窟窿钻入水中。</P>
它的折返，让周围更多的人清晰地拍到所谓龙的真身。</P>
估计打今儿起，天池该更热闹了。</P>
明天应该会有更多人来陈家坳，显然现有的帐篷不够用，可以提醒陈玉华一声，让他多买点帐篷在湖边占地盘，增加收入。</P>
刚给无人机下了返回的指令，一粒白沙就从帐篷下面的缝隙钻了进来，被周林收起。</P>
江琴好容易把王若雨的外衣脱下，正犹豫要不要帮她脱掉裤子，见周林结束通话，便问道：“范剑他们也知道龙出来了？”</P>
周林“嗯”了一声，在墙角堆放的物品中找出睡垫，打开铺在地垫上，“龙下山前湖边好多人都看到了，应该还有不少人拍了视频，范剑说咱仨运气不好，没看到。”</P>
江琴这时候的恐惧已经褪得七七八八，闻言“噗嗤”笑了一声，忽然对刚才的经历生出一股骄傲之感，“明天让他们看到照片，不知道会怎么说。”</P>
“会把他们羡慕死，然后锤爆第一个提出打麻将的人。”周林说着，把王若雨拎到睡垫上，然后没用民宿准备的睡袋，而是从储戒中取出一张宽大厚实的信封式羽绒睡袋。</P>
江琴一看到这个睡袋，脸就红了。</P>
这东西她很熟悉，当初在沙漠，就是她们三个姑娘加一个周林睡在一起，用的这个睡袋，挤在一个被窝。</P>
此刻这家伙的想法就明显了，今晚三人要盖一张被子睡觉。</P>
江琴的心脏砰砰直跳，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看了眼昏睡不醒的王若雨，勉强找到话题，“若雨的毛衣和外裤用不用脱？”</P>
“当然要脱，穿太厚睡觉容易感冒，给她留件内衣就行了。”周林在睡垫边缘坐下，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然后三下五除二将身上衣服脱去，只留下一条裤衩，抖开睡袋，直接躺了下来，用睡袋的一边将身体盖住，给她俩留下大部分。</P>
江琴脸上一红，赶紧闭上眼转过头，随即耳边又听到对方的声音，“晚上你睡中间，方便照顾她。”</P>
沉默片刻，江琴起身关闭了露营灯，借着炉中火焰透过玻璃窗的光亮来到二人中间，坐下来开始帮王若雨脱衣服。</P>
身材娇小的若雨在昏睡中身体变得死沉死沉，江琴废了好大力才帮她脱掉外裤，摸到里面还有一条毛裤和一条秋裤，便将毛裤也扒了下来，留下秋裤。</P>
上身也扒掉两层毛衣，留下一层秋衣。</P>
然后把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脱掉，留下秋衣秋裤，这才躺下，轻手轻脚的拉过身侧的睡袋，把自己和若雨一起盖住。</P>
脑子里想着旁边那人光膀子的模样，身体僵硬得一动不敢动。</P>
外面风雪交加，帐篷里却非常安静，偶尔能听到炉子中火星爆开的声音，以及外面风雪中从村子那边远远传来的一两声狗叫。</P>
江琴平躺着，尽量让自己挨若雨近一些，避免触碰到周林，心里面七上八下，忐忑不已，就连呼吸都被压抑，不敢大声。</P>
干躺了好一会儿，实在无法入睡，忍不住轻声开口，“你睡了么？”</P>
“没有。”耳边传来周林平静的声音。</P>
“聊会儿吧。”</P>
“好。”</P>
“......”忽然之间江琴发现没什么可说的，思索半天才找到话题，“刚才见到的，真的是龙么？”</P>
“不是。”周林干脆利落地回答。</P>
江琴疑惑地问：“那是什么？”</P>
“一种低级妖兽，古籍记载的名字叫虎斑水螱。”周林答。</P>
“虎斑水螱。”江琴跟着轻声念了一遍名字，“我看它长得跟传说中的龙一样，为什么不是龙？会不会是龙的另一种叫法？”</P>
“它跟龙的差别还是很大的，龙会腾云驾雾，它只会游水，不会飞；龙有四条腿，它是六条；龙有五爪或四爪，它只有三爪；龙有角有鳍，它只有鳍没有角；龙浑身是宝，它一无是处。”</P>
周林一口气说出好多不同，最后总结，“说白了，这玩意儿就是个超大号的黄鳝，你仔细想想，它身上的纹路，是不是跟黄鳝一个样？而且它也和黄鳝一样，身上全是粘液，我那会儿拦着王若雨，就是怕她蹭一身粘液，不好清洗。”</P>
江琴被他的形容逗笑了，仔细回想刚才看到的龙，借着夜色也能瞧出颜色，好像是黄底黑花，别说，真的和黄鳝有点像，只是间隔了十来米，没看出有没有粘液。</P>
只不过那玩意儿跟黄鳝的体型差异过于巨大，脑袋长的也不一样，另外还多了六条腿，显然跟黄鳝没什么关系。</P>
江琴没有反驳，顺着对方话题道：“既然是超大号的黄鳝，怎么能算一无是处，那么大的黄鳝，应该很好吃吧。”</P>
周林对她的思路颇为欣赏，回应道：“难吃的很！有些东西并不是越大越好吃，比如带鱼，两指半宽的带鱼的味道最好，若是一巴掌宽的带鱼，肉就会又粗又柴，里面还有很多增生的骨头粒，就没办法入口了，水螱也是一样。”</P>
江琴这时候已经没有那么紧张，身体放松下来，稍稍动了下，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你对吃的还挺有研究，这么说，你吃过水螱？到底有多难吃？”</P>
周林想了一下，道：“这玩意身上全是粘液，根本洗不干净，越洗粘液越多。这么说吧，你要是切一块二十斤的水螱肉放到盆里，要不了半个小时，盆里就会多出半盆粘液，黏糊糊的跟鼻涕一样，非常恶心。”</P>
江琴想象了一下，感觉胃里不太舒服，不过还是问道：“粘液是哪来的？”</P>
周林解释：“肯定是从肉里面渗出来的，那时候你上秤去称，会发现那块肉只剩下七八斤，我估计是肉里面的蛋白质被转换成了粘液，要是放置一天，那块肉就会全部化掉，都变成粘液。”</P>
江琴颇为惊讶，“竟然会这样，那你怎么尝到的水螱肉？”</P>
周林解释，“其实跟处理黄鳝的方法差不多，肉刚切下来，就立即下到锅里焯水，让肉完全熟透，就不会变成粘液了，只不过这玩意儿肉太厚，等煮熟后，肉就老了，干柴不说，腥味还很重，料酒和香料都压不住，非常难吃。”</P>
听了他的描述，江琴不想继续探讨吃水螱的话题，便问：“这种水螱有很多么？我怎么从来没有在新闻上看到过。”</P>
周林叹了口气，道：“按理说应该绝种了，不知道天池这儿怎么还有，也许就是最后一只了。”</P>
“啊？那它岂不是很珍贵。”江琴惊叹。</P>
周林转过身，抬手将她搂在怀里，淡淡说道：“绝种的生物多了，不过一只虎斑水螱而已，没啥稀罕的，说不定别的地方还藏的有，暂时没人发现而已。”</P>
江琴的身体瞬间僵硬，脑海中当初沙漠被他抱在怀里吃豆腐的熟悉画面再度出现，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把他推开。</P>
当初的情况是怕被赵晴和吕凤发现，只能半推半就地被他胁迫，现在可不同，王若雨睡得跟死猪一样，两人就算在旁边翻跟头，也不会把小姑娘吵醒。</P>
好在对方只是抱着她，暂时没有上下其手，做出不规矩的事情，还能让她找到借口不做出反应。</P>
只是友好的聊天环境被打破，江琴闭上嘴不再说话。</P>
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P>
继续刚才的话题，显然太刻意，反倒显得自己心虚；若是聊对方眼下的行为，更是无法张口，而且内心深处也担心一旦开口，对方松手了怎么办。</P>
外面风好像更大了，吹得帐篷微微摇晃。</P>
江琴一动不敢动，就被对方这么抱着，听着外面的风声，脑海里一片纷乱。</P>
忽然，身边的小姑娘动了一下，翻了个身，江琴被吓了一跳，飞快的抓起周林的手甩到一边，然后转过身面对着王若雨，将后背留给了周林。</P>
目光已经适应了帐篷里的昏暗，随即就看到王若雨的后脑勺。</P>
原来她是背过身去了，并没有发现两人刚才的情况，江琴悄悄松了口气，内心却有点后悔，不该有那么大的反应，不知道那人会不会因此生气。</P>
不料刚有想法，那人已靠了过来，温暖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接着一只手绕过来揽住小腹，再度将她抱在怀里。</P>
江琴感觉到他另一条手臂抬起，伸到自己头顶，她竟然莫名其妙地配合着抬起头，让那手臂落在颈下，旋即顺理成章地枕了上去。</P>
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熟练。</P>
两人就这么静静躺了十几分钟，感受着温暖的怀抱，江琴似乎听到身后那人打起了鼾，心里逐渐平静，安全感和幸福感充满全身。</P>
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她身体动了动，对方马上有了反应，搂着她腰腹的手臂松开少许，江琴趁机转过身来，彻底将自己投入怀抱。</P>
感受到对方手臂收紧，于是也抬起胳膊，勾住了对方的脖子，两人紧紧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