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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云宗的弟子们看得面色发白。
鲁雄攥紧拳头，掌心全是冷汗。他虽自称在散修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却也从未见过如此残酷的场面。
陈凡坐在观战台上，面色平淡，心中却也不由得生出一丝感触。
在封印之地时，元婴修士便是顶尖存在，彼此之间虽有争斗，却极少以命相搏。
可在这天南星荒州大比的擂台上，人命如草芥，筑基结丹说杀就杀，毫不手软。
修仙界的残酷，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陈凡缓缓闭上眼，将心中的杂念压下，继续观战。
第一天的比试从正午一直持续到黄昏。
三十五场对决结束后，演武场的地面已被鲜血染红了大半，执事弟子们提着水桶冲刷了好几遍，那股血腥味依旧挥之不去。
上云宗这边，第一天有四人轮到了比试，结果两胜两负。
赢的两场都是莫寒山手下的修士，输的两场则是钱不多和柳秋荷的人。
输的那两个弟子一个被斩断了一条手臂，一个被震碎了丹田，虽然侥幸保住了性命，但修仙之路已基本断绝。
飞鹤上人面色沉重，却没有多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以上云宗的实力能在第一天保住两个名额已是万幸。
夜色渐深，城主府为各宗安排了住处。
上云宗被分到了一座偏僻的小院，院中只有七八间厢房，简陋得还不如落云山上的洞府。
不过此时没人有心思计较这些，所有人都沉浸在白天那血腥的厮杀之中。
陈凡分到了一间靠西的厢房。
他推门而入，房中只有一张木床丶一张木桌和一把木椅，桌上放着一盏劣质的油灯。
他毫不在意，盘膝坐上木床，闭目调息。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陈凡睁开眼，便听到门外响起李长河的声音：「陈木道友，可方便一叙？」
陈凡面无表情地看着房门，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进来。」
门被推开，李长河弓着身子走了进来。
他今日的态度与之前截然不同，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眼中却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他走到桌前，没有坐下，而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陈木道友，白日之事……是老夫做得不地道，特来赔罪。」李长河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放在桌上，「这些是老夫的一点心意，还望道友不计前嫌。」
陈凡没有看那只储物袋，只是淡淡道：「李长老深夜来访，应该不只是为了赔罪吧。」
李长河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叹了口气，也不再绕弯子：「陈木道友慧眼如炬，老夫就直说了。明日的比试，老夫也抽到了签。对手是金剑门的一个结丹中期剑修，老夫自问不是对手。」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陈凡，眼中满是恳求之色：「按照大比的规矩，参选弟子若自认不敌，可请同宗弟子代为出战。老夫想请陈木道友……替老夫打这一场。」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李长河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补充道：「老夫知道这个请求有些过分。但陈木道友实力超群，连洪九都不是你的对手，那结丹中期的剑修虽强，想必也不是道友的对手。只要道友愿意出手，老夫另有重谢！」
说着，他又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与之前那只并排放在桌上。
陈凡依旧没有说话。
他在宫里当了六十几年太监，最擅长的就是看人。
李长河此人，表面客气，骨子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
白天祸水东引的事才过去几个时辰，现在又厚着脸皮来求他代战！
这种人的脸皮，比荒洲城的城墙还厚。
不过，脸皮厚不厚无所谓。
重要的是，他能拿出什么。
陈凡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李长老，代战的规陈木知道。但规矩是规矩，生意是生意。你要陈某替你卖命，总得有个价。」
李长河闻言，不但没有不高兴，反而眼睛一亮。
不怕你开价，就怕你不接。
他连忙将桌上两只储物袋解开，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
灵石丶丹药丶符籙丶法器，零零散散摆了一桌。
大多是结丹期修士能用得上的东西，品阶不算太高，但数量不少，看得出是李长河多年的积蓄。
陈凡的目光从这些东西上一一扫过，面色不变，心中却没有太大波动。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从炼魂宗遗迹中搜刮来的财富，随便拿出一样都远超这些。
就在他准备随口拒绝时，目光忽然停在了一根不起眼的木杖上。
那木杖约莫尺许长，通体呈墨绿色，杖身布满细密的天然纹路，顶端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碧绿珠子。
珠子表面黯淡无光，看起来毫不起眼，像是某种低阶的木属性法器。
跑陈凡的瞳孔却微不可察地一缩。
只因为金碗突然悸动了！
内心惊讶的他，当即察觉这木杖中蕴含着一股极其精纯的木属性本源之力，虽然微弱，却纯净得惊人。
这股力量被某种天然的封印包裹着，若不仔细感应根本发现不了。
若非他修炼了定字术，对天地间各种力量的感知远超同阶，恐怕也会将其当作一件普通的低阶法器。
木属性。
五行元素！
陈凡心中顿时掀起波澜。
当年在封印之地，他先后得到了土属性的息壤和火属性的火精，以这两件灵物的本源之力填补了金碗内壁上的两道符文。
每一次填补，金碗空间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若能将这根木杖中的木属性本源之力也填补进去，金碗空间必定会再次蜕变。
陈凡压下心中的波动，面上依旧古井无波。
他伸出两根手指，将那根木杖拈了起来，随意地翻看了几下，淡淡道：「这些破烂货，李长老也好意思拿出手？」
李长河脸上的笑容一僵，连忙道：「陈木道友，这些东西虽算不上稀世珍宝，却也是老夫多年的积蓄……」
「罢了。」陈凡打断他的话，将那根木杖随手放在桌角，语气中带着几分勉为其难，「这根木杖倒有几分意思，正好我洞府里缺一件摆件。加上这些东西，陈某便替你打一场。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对手太强，陈某自保为先，代战不成你也别怪！」
李长河大喜过望，连声道：「那是那是！只要道友肯出手，不管结果如何，老夫都记下这份恩情！」
陈凡点了点头，将桌上的东西连同那根木杖一并收入储物袋中。
李长河千恩万谢地退出了厢房，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