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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王湛面色铁青，双拳紧握，胸口剧烈起伏，满脸的怒火和不甘，整个人气场阴沉到了极点。
陈正安心里猛地一慌，刚刚燃起的激动瞬间被压了下去。他迟疑片刻，悄悄收势坐回原位，收敛所有神色，故作沉稳，半点不敢张扬。
现场气氛彻底降到冰点。
王湛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坐在门口的梁栋，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隐忍，气急败坏地高声质问道：
“梁省长！您这么做太草率了！我只是按照县级权限开展本职工作，没有违规、没有越权，凭什么直接停掉我的工作？您这样随意调整基层干部，符合组织程序吗？”
面对王湛的愤怒质问，梁栋神色毫无波动，沉稳淡然，完全没有被对方的情绪影响：
“纠正一下，王秘书长，我并没有停止你的工作，你现在依然还是涟安市委秘书长！”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然后接着道：
“组织程序既要依规依矩，更要审时度势、稳住大局。青峦刚经历党政主官落马的重大变故，全县干部人心惶惶，群众也人心不安。这种关键时期，最忌讳仓促调整核心人事，很容易引发新的局势动荡。昨天我特意叮嘱你，所有空缺岗位全部暂缓调整，等省委统一的公开选拔方案落地。你当面答应，转头就召集班子开会，想抢先敲定乡镇班子人选，先斩后奏造成既定事实。你这种做法，谈何大局意识？谈何落实上级部署？”
“我是这样理解的，”梁栋见王湛脸色发白，也丝毫没有要缓和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道，“王秘书长长期担任秘书长一职，缺乏担任主要领导的经验，所以才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本着发现错误就要及时改正的宗旨，我认为王秘书长不适合继续主持青峦县委、县政府的工作。你还是回到你更擅长的工作岗位吧……”
梁栋条理清晰，一语戳破王湛的盘算，字字句句都让对方无从辩驳。
王湛胸口憋闷不已，知道自己的心思被彻底看穿，却依旧不甘心认输，硬着头皮据理力争：
“梁省长，我再重申一遍，我们商议的乡镇党政正职，按规定不能对外公开选拔。县里内部统筹调配人选，是县级党委的正常履职范围，算不上违抗指令。我只是想尽快补齐岗位空缺，让政务工作正常运转，避免出现工作断层，初衷也是为了青峦大局。”
“初衷暂且不论，你的行事方式已经严重跑偏。”梁栋微微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他，“明知省里马上出台人事整治新方案，还执意抢先操作，难免让人怀疑，你是真心稳工作，还是借机安插亲信、巩固个人势力？”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王湛心上。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私下梳理嫡系名单、想借人事洗牌提拔自己人的心思，只能藏在暗处，根本摆不上台面。
会议室里其余干部全都大气不敢出，端坐原位，目光来回打量对峙的两人，心里忐忑不已。
一边是省里权高位重的代理省长，一边是在本地深耕多年、根基深厚的市委秘书长，这场博弈胜负难料，没人敢轻易站队。
省长他们肯定是惹不起也不敢惹，可县官不如现管的道理他们还是明白的，得罪了市委秘书长，后果可能比得罪梁栋还要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