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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店外的风又紧了些，卷着远处的车鸣声飘进来，却吹不散桌上这片刻的安宁，更吹不散三人眼里那股子准备好迎接硬仗的劲儿。
鲁省省委书记办公室的百叶窗拉得半开，月光透过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落在姜异伟手中的简报上。他指尖捏着简报的一角，缓缓翻动着，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这两天的动静不小啊，”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姜世军，眉头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巡视组那边，怕是挺热闹吧？”
姜世军端着茶杯，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嗯，京都的那几位老领导都过来了，齐市的富悦居这两天车水马龙的。”他顿了顿，目光在姜异伟脸上打了个转，“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凑个热闹，也显得咱们重视。”
“书记，我觉得我们还是假装不知道的好。”姜异伟放下简报，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审慎，“咱们要是摆明了去看，他们反倒会觉得被盯着，束手束脚的。官场这点分寸，得给人家留着。”
姜世军摇了摇头，指尖在茶杯沿上画着圈，语气里带了点犹豫：“你说得是这个理。可咱们要是不闻不问，他们会不会觉得……咱们不上心？回头真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怕是要落个‘不配合’的话柄。”
“咱们也得有自己的工作节奏。”姜异伟坐直了些，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总不能什么事都围着别人的想法转，那样干工作，初心早就丢了。”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草稿纸上随意划了两下，笔尖的墨痕歪歪扭扭，像他此刻略显烦躁的心情。
姜世军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转了话题，语气放缓了些：“四月份的人事调整，你的名字在名单上。有没有想过，想去哪个地市？”
姜异伟闻言，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我服从组织安排，去哪都行。”他顿了顿，指尖用力按了按眉心，“你知道我的性子，不是那种会低头绕弯子的人。真要去了复杂的地方，怕是……”
“有的时候，低头不是认输，是为了走得更稳。”姜世军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恳切，他放下茶杯，杯底在桌面上轻轻一磕，“咱们在纪委待了这么多年，见过多少因为硬刚栽跟头的？水至清则无鱼，道理你懂。”
“正因为在纪委待过，我才更清楚。”姜异伟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些，又很快压下去，眼底却燃着点执拗的光，“发展固然重要，可官员的廉洁教育要是抓不牢，根基就是松的。不从根上解决，查再多案子也没用，这才是长效久治的关键。”
姜世军看着他眼里的光，沉默了片刻，忽然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也是下一步的重点。”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姜异伟面前，“我已经跟省纪委那边通过气了，具体计划出来后，咱们再细聊。”他看着姜异伟，语气里带着期许，“等你到其他省去担任书记，这套法子，正好能用得上。”
姜异伟拿起文件，指尖抚过上面的标题，刚才的疲倦像是被风吹散了，眼里重新亮起神采。他抬头看向姜世军，嘴角扬起一抹真切的笑：“好，这个要得。”月光透过百叶窗照在他脸上，把那份执拗的认真，映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