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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铁饭碗不端了,跟建业干!(第1/2页)
李安生听着媳妇这笔账,半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悠着。
刘香梅说得没错,一天一块钱,一个月就是三十块,这还是往少了算的。
在钢厂干死干活,每天动不动被车间领导指着鼻子骂,一个月到手也就那么点死工资,相比较跟自己人干活肯定更舒坦。
再想想建业……
李安生吧嗒了一下嘴,心里那股子不甘心和羡慕直往上涌。
早在十年前,建业在团结屯那会儿,日子过得就比城里人还滋润。
现在到了县城,人家更是混得风生水起,包鱼塘,开裁缝铺,跟县长称兄道弟。
自己这一大家子,全绑一块儿,也抵不上建业一根小拇指头!
也许,只有跟着建业,才能真正在这摇摆不定的社会站稳脚跟,发个大财?
“咋样?你倒是放个屁啊!”刘香梅见他半天不吭声,急得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李安生搓了搓脸,叹了口气。
“你说的倒是轻巧,那可是公家的铁饭碗,真要辞了,以后后悔都没地儿哭去,这事儿太大,我一个人拿不定主意。”
“那你寻思咋整?”
“要不……等大哥大嫂回来,咱们一块儿商量商量?”李安生提议。
刘香梅翻了个白眼,“商量就商量,反正我这心是定下来了,那破厂子我是一天都不想多待!”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了声响。
紧接着,门帘一掀,一阵凉风裹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哟,都吃上了?”
李福生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手里提着个铝饭盒,张喜云跟在后头,一边解着脖子上的围巾,一边搓着冻僵的手。
“大哥,大嫂,你们可算回来了。”李安生赶紧站起身,拉开两条板凳。
“今天食堂有点事儿,耽搁了一会儿。”李福生把饭盒放在桌上,里面装的是食堂剩下的一些肉菜。
他转头看了看炕上还在摇拨浪鼓的二爷爷,赶紧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拨浪鼓拿下来。
“爹,别摇了,咱先吃饭,吃完再摇哈。”
李福生和张喜云两人合力,把二爷爷扶到了饭桌前坐下。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好,李福生拿起一个馒头,刚咬了一口,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桌上气氛的不对劲。
安生两口子连筷子都没动过,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里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咋了这是?”李福生停下咀嚼,看看弟弟,又看看弟妹,“出啥事了?你俩这眼神瞅得我心里直发毛。”
李安生干咳了两声,用胳膊肘顶了顶刘香梅。
刘香梅早就憋不住了,清了清嗓子,把身子往前一探。
“大哥,大嫂,我今儿个下班路过中心街,你们猜我碰见啥了?”
“碰见啥了?供销社又来不要票的瑕疵布了?”张喜云顺口接了一句,端起碗喝了口糊糊。
“哎呀,不是!”刘香梅一拍大腿,“我碰见建业了!他在中心街开了个裁缝铺,叫金灿灿裁缝铺!”
“噗——”
张喜云一口糊糊直接喷回了碗里,呛得连连咳嗽。
李福生也愣住了,举着馒头的手停在半空,瞪着眼睛问:“啥玩意儿?建业开铺子?私人能开铺子了?”
“能!人家墙上挂着工商局盖红戳的营业证明呢!”
刘香梅越说越来劲,手舞足蹈地把刚才给李安生说的那番话,原封不动地又给大哥大嫂倒了一遍。
从铺子里的火爆生意,到艾莎那手绝活,再到一天好几十块的定钱,最后落到了自己想辞职去干活的打算上。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二爷爷嚼窝头的“吧唧”声。
李福生和张喜云面面相觑,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这能行吗?”张喜云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发飘,“香梅啊,那可是钢厂的正式工啊,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进不去,你这说不要就不要了?”
张喜云虽然也羡慕建业家这铺子的火热,但骨子里的求稳心思,让她对“辞职”这两个字充满了恐惧。
“大嫂,你咋跟安生一个德行!”刘香梅急了,“那破厂子一个月才几个钱?天天累得跟孙子似的,建业那儿可是按件计酬,多劳多得!你做衣服,针线活的手艺也不差,要是咱俩一起去,一个月不得挣个五六十块?”
五六十块!
这个数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张喜云的心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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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真能挣五六十……那日子得过成啥样啊?
“不行不行,这事儿太悬了。”李福生皱着眉头,连连摆手,“建业有本事那是他的事,咱们跟着瞎掺和啥?万一政策又变了,铺子被封了,你们俩连个退路都没有,到时候不直接成无业人员了?”
李安生也跟着点头附和:“大哥说得对,这事儿风险太大,还是算了吧。”
刘香梅气得直咬牙,指着李安生骂道:“你个窝囊废,一辈子就指望那点死工资饿不死撑不着吧!”
就在屋里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一直低头对付窝头的二爷爷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慢吞吞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竟然破天荒地透出了一股子清明。
“吵吵啥?吃个饭都不让人消停。”
二爷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架势,瞬间把屋里的争吵声压了下去。
四个人齐刷刷地看向老头子。
“爹,你又清醒了?”李福生试探着问了一句。
二爷爷没搭理他,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刘香梅,干瘪的嘴唇动了动。
“香梅刚才说,建业开铺子了?”
“对对对!”刘香梅赶紧点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二爷爷,建业在中心街开了个大裁缝铺,生意可好了,我想去给他帮忙,他们拦着不让!”
二爷爷冷哼了一声,手里的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
“拦啥?有啥好拦的!”
老头子挺直了腰板,眼神扫过两个儿子,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们这俩瘪犊子,就是榆木脑袋,建业那是啥人?那是有大本事的人!”
“你们也不想想,他一个乡下来的,凭啥能在县城里立住脚?凭啥能跟县长搭上话?人家那是顺应了社会潮流,看准了道儿!”
二爷爷越说越激动,干枯的手指在桌上敲得“梆梆”响。
“老头子我年轻时候走南闯北,啥阵势没见过?这世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建业现在就是那领头的大雁,他敢飞,就说明这天儿变了!”
“你们要是有点脑子,就麻溜地跟着建业干,往后咱们这一大家子,全得仰仗人家!”
“要是没那个胆子,就老老实实窝在厂里吃你们的死工资,别出去给建业添乱!”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砸得屋里四个人全懵了。
李安生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自家老爹。
“爹,你今天咋这么清醒?”
平时老头子连人都认不全,整天就念叨着这个,念叨着那个,今天这说话可是太利落了!
二爷爷翻了个白眼,根本懒得搭理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咸菜塞进嘴里,自顾自地嚼了起来,嘴里又开始含糊不清地嘟囔:“浪哩个啷……”
得,又回去了。
但刚才那番话,却像是一把火,彻底点燃了屋里的气氛。
李福生端着饭碗,半天没往嘴里扒一口饭。
老爹的话糙理不糙。
建业这小子的能耐,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从鱼塘,到买大院子,到结交县长,再到现在开铺子,哪一步不是走在别人前头?
要是真能搭上建业这趟顺风车,说不定往后日子真不一样!
李福生转头看向张喜云,发现媳妇也正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渴望。
他又看了看李安生,咬了咬牙,猛地把饭碗往桌上一放。
“行,爹说得对!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李福生拍板了,“安生,咱俩大老爷们,继续在厂里上班,我是食堂的大师傅,你是钳工,咱俩的工资加起来,足够养活咱们这一家子了,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个兜底的。”
“喜云,香梅,你们俩可以把厂里的活儿辞了!”
“然后得找时间就拎点东西去建业家,好好跟他商量商量这事儿,只要他愿意收你们,你们就踏踏实实跟着他干!”
刘香梅一听,顿时乐得合不拢嘴,“大哥,还是你痛快,你放心,我和大嫂肯定好好干,绝对不给建业丢脸!”
张喜云也激动得直搓手,“也行,我和香梅去问问!”
李安生虽然心里还有点犯嘀咕,但大哥都发话了,老爹也支持,他也就没啥好说的了,只能跟着点头。
一家人算是彻底统一了战线,这顿晚饭吃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连那几个干巴巴的馒头都嚼出了鲍鱼龙虾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