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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秋，京城的长街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秋雾之中，凉意沁人。
孟瑶今日要去兵部办差，马车离开太子府，平稳地行驶在青石板路上，马蹄声叩出节奏清脆的余响。
待行至六部官署门前时，原本宽阔的街道竟变得拥挤起来。
车驾走走停停，行进迟缓。
孟瑶略感诧异，下意识推开车窗，向外望去。
只见户部那朱红漆色的大门前，人影绰绰。
不少官吏怀抱厚重的公文小跑穿行，神色匆忙。
将本就局促的道路又阻得狭窄了几分。
“太子妃殿下，前方乱糟糟的挡了路，可要属下上前呵退他们？”驾车的护卫拉紧缰绳，回头请示。
“不必。”孟瑶隔着垂帘淡淡开口，“他们也是在办差，慢慢前行即可，不必催促。”
她不想无端给人带来麻烦。
这时，几名刚从户部出来的官员正凑在一起，边走边压低声音议论。
他们的声音虽然极轻，但凭孟瑶如今的内力，想要听清并不困难。
“哎，这中秋的赏银总算是领到了……”其中一人长舒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庆幸，“今年这日子竟比往年足足迟了半个月，家里那位前几日还在耳边碎碎念，生怕朝廷出了变故，无端取消了这笔赏赐。”
另一人笑道：“知足吧。如今陛下和太子雷霆手段，这几个月清洗掉多少尸位素餐、不谋其政的蠹虫？如今不止户部，其他五部也是人手紧缺，办事自然艰难些。”
还有一人说：“好在今年秋闱已过，待到明年春闱金榜题名，新的官员递补上来，这紧巴巴的人手也就宽松了。”
“也是……希望到时候能给我们工部也多补些人来，如今真是一个人恨不得掰成两个使。”
“忙归忙，但办差的效率比先前快多了。”
“是啊……”
随着议论声渐渐远去，孟瑶轻轻关上车窗。
……
进了兵部，绕过几处回廊，孟瑶便来到了自己平日办差的值房。
她刚一走近，就瞧见庭院那株苍劲的老槐树下，有个熟悉的身影正急促地踱着步子。
“林述，这么早过来，有事找我？”孟瑶驻足问道。
林述猛地抬头，见是孟瑶，那一脸的焦虑化解了大半。
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孟瑶面前。
双手托起一份连夜整理好的折子，神色凝重地奉上。
孟瑶有些疑惑，但见他神色紧急，便立刻接过并当场打开。
折子上所说的，还是曾经提及的军中缺少基础将领之事。
当时，孟瑶将此事移交给兵部尚书韩丁阙。
因着是太子妃亲自关注，又关乎楚国军心稳固的大事，韩丁阙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召集了兵部数位老臣共商对策，最后想出了一个“推举”之法：
从现有的普通士兵中，根据过往功绩与军中口碑，由士兵们自行推选出十夫长与百夫长。
再由各营主将亲自考校，提拔其中的佼佼者为千夫长。
然而，三个多月过去，林述呈上来的这份统计却像是泼了一盆冷水。
“这推举法虽然实施，可到底还是杯水车薪。”林述声音压得很低，带出一丝无奈，“虽说小有成效，可折算下来，也只补齐了差额缺失的十之四五。剩下的那一半空缺，依旧无法解决！”
孟瑶盯着那些标注出来的缺额，指尖微微收紧，沉声问道：“这事，韩尚书知道吗？”
“属下这是连夜核算出来的，尚未呈递给尚书大人……”林述说完，有些颓然，“只是，从先前的情形来看，即便呈给韩大人，怕是他一时半刻也变不出更多的法子来。”
孟瑶沉默了片刻。
“别急，局是死的人是活的，总会有法子的。”她安抚了一句，正要领着林述进值房细谈。
就在这时，庭院中忽然传来阵阵寒暄声。
孟瑶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面皮白净、身着月白色儒衫的男子正缓缓走进庭院，几个武将正在身边与他谈笑风生。
他周身透着一股浸润书卷的温润气息，在一群甲胄鲜明、胡须拉碴的武将堆里，犹如鹤立鸡群。
可令孟瑶感到惊讶的是，兵部那些平日里瞧不起文弱书生的校尉们，见到此人竟纷纷停下脚步，面带笑意地主动打招呼。
“那人是谁？”孟瑶驻足，眯起眼打量。
似乎有些眼熟。
林述闻言解释：“那人就是端午射柳大赛上，文官中的第一名。”
“虽说只是六品官员，但因他在大赛上的表现，在朝中已经无人不知。就连咱们兵部的人，也十分敬重他，背地里称他是‘文武全才’。”
孟瑶闻言，目光闪了闪。
她想到了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