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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上古邪祖
万宗朝贺散尽，天下道门复归安稳。
热闹落幕，茅山重归清幽静寂。
满山战后痕迹已被门中弟子尽数清理，血迹扫空、煞气净化、法阵重固，千年道观依旧巍峨耸立，云海缭绕，道风袅袅。
经此一役，茅山上下所有人，对王凡敬若神明，心悦诚服。
王凡并未急于离去。
他心中那一缕源自极北深渊的悸动，始终萦绕不散。
阴煞老魔覆灭、百年邪祸根除，按理来说天地邪气尽数清零、世道气机应当彻底平顺。
可唯有他能感知到，天地深处，仍潜藏着一股深沉、古老、死寂、远超当代层级的黑暗底蕴。
那不是后世修炼的阴邪术法，不是百年积累的戾气，而是一种跨越万古、源自上古、本该彻底消亡的禁忌气息。
心中存疑，便需溯源究底。
故而王凡选择暂留茅山，静居后山清修道观，闲看云起云落，看似安然休憩，实则默默推演天机、复盘整场正邪变局。
午后清风微凉，玄阳真人亲自携清茶来访。
经历生死大战、道统豪赌，玄阳真人早已放下所有长辈身段与宗门傲气，面对王凡，唯有发自心底的敬重。
两人对坐于庭院石桌旁，茶香袅袅，静谧无人。
玄阳真人见王凡眸底暗藏深思，不由轻声问道：“真人荡平百年邪祟，重光正道世道，本该心境澄澈、无挂无碍，为何眉宇之间，仍有思虑？”
王凡端起清茶，浅抿一口，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茅山山脉，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悠远：“阴煞一脉看似猖獗霸道，盘踞世间百年，可其根基浅薄、道法残缺、格局有限。”
“如此不成气候的旁门邪道，却能困扰天下道门数百年，屡屡围剿不灭、死而不绝，此事本就蹊跷。”
“百年邪祸，只是表相。我怀疑，其下，藏有上古隐秘。”
一语点破关键！
玄阳真人身躯微震，神色骤然肃穆，沉默良久，轻轻叹息。
“真人慧眼如炬，果然瞒不过你。”
“世人皆知茅山为千年正道祖庭，驱邪镇煞、镇守东南气运，却极少有人知晓，茅山立派之始，本就是为了镇封上古邪根。”
接下来，玄阳真人放下所有隐秘禁忌，将茅山代代口传、极少外泄的上古秘史，缓缓道来。
“茅山立派于上古末季，距今已有数千年道统。”
“在上古神魔更迭、诸天封印的时代，世间曾有滔天黑暗当道，邪祖临世，祸乱乾坤。”
“最终上古道尊合力，血战万古邪祖，将其主体封印于极北深渊，打散其邪道传承，碎其气运，镇其根源。”
“而阴煞一脉，便是上古邪祖散落人间的一缕残余道统、边角传承。”
王凡静静聆听，眼底眸光渐深，心中所有疑惑豁然贯通。
难怪阴煞一脉踪迹难寻、死而复生、越剿越盛！
难怪末法时代降临，他们能顺势崛起、独占天时！
根源，在这里！
玄阳真人继续沉声讲述：
“上古大战之后，各大正道祖庭各司其职。龙虎山镇天道气运，武当镇武道乾坤，而我茅山，世代镇守人间邪道余烬，监控天下所有散落的邪祖残脉。”
“千百年来，阴煞一脉只是无数残支中，最活跃的一支而已。历代祖师早已留下预言：阴煞小祸可灭，万古大暗难消。残枝易斩，本源难封。”
“我们一直以为，这只是上古遗留的警示箴言，直到今日真人大灭阴煞，我方才醒悟……”
说到此处，玄阳真人神色凝重到了极致。
“阴煞覆灭，不是邪道终结，而是上古本源即将苏醒的征兆！”
王凡微微颔首，与自己天机推演、心间悸动的感知完全吻合。
他轻声开口：“阴煞一脉，不过是上古邪祖用来试探当代世道、消磨正道气运的棋子。”
“棋子尽灭，蛰伏万古的棋手，自然就要亲自落子了。”
玄阳真人心头巨震，慌忙拱手：“真人，那上古邪祖究竟是何等存在？以我当代道门之力，当真能挡得住万古黑暗复苏吗？”
王凡抬眸，望向极北暗沉天际，神色平静，却带着笃定之意。
“末法时代，正道凋零，是天道大势。”
“万古邪祖沉睡复苏，是世道轮回。”
“旁人惧之、畏之、避之。”
“我不惧。”
“百年小邪我可弹指灭之。”
“万古大邪，我亦可亲身镇之。”
话音落，清风穿庭，白衣微动。
他已然彻底明晰接下来的大道前路。
斩尽残枝，静待本源。
直面万古邪祖，逆改末法苍天！
茅山数日逗留，看似清闲，实则王凡已彻底摸清古今正邪脉络，洞悉了埋藏数千年的终极隐秘。
庭院清风寂寂，茶香渐凉。
听完玄阳真人尽数道来的茅山上古秘史，王凡端坐石凳，双目微阖，双手结出极简古朴的推演道印。
寻常修士窥探天机，轻则道基受损、沾染天罚，重则神魂颠倒、折损寿元。
但对如今的王凡而言，当世天机桎梏，早已困不住他的道身。
嗡！
一缕微不可察的金色道韵自他周身流转，无形气机直冲云霄，贯通天地，勾连古今岁月长河。
周遭时空仿佛静止，方圆百里风声、虫鸣、道音尽数沉寂。
玄阳真人屏息伫立一旁，大气不敢出。他能清晰感受到，此刻王凡正在触碰跨越末法、追溯上古的至高天机。
片刻之间，王凡脑海中闪过无数破碎的岁月画面。
上古封魔之战、诸天道尊陨落、邪祖被镇极北深渊、残脉散落人间、末法时代开启、正道层层衰败、邪道代代蛰伏……
一条条因果脉络，一道道岁月轨迹，清晰浮现，条理分明。
许久，王凡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掠过一抹深邃的幽光，已然勘破所有天机定数。
玄阳真人连忙上前，声音带着几分紧绷：“真人，如何？”
王凡目光望向极北苍茫天穹，缓缓开口，字字沉重：“上古邪祖万古封印，历经岁月侵蚀、天道更迭，早已腐朽大半。”
“阴煞一脉覆灭，世间残存邪祖余烬彻底清零，等于斩断了封印最后的缓冲、最后的牵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