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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守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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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竹杖轻点的余音还在潮湿的空气中震颤,焚香与尘土的气味顽固地对抗着下水道的腐败。斗笠下的佝偻身影没有上前,也没有再说一个字,只是静静地“望”着陈墨——或者说,望着陈墨手中那支沉寂如铁的判官笔。
    陈墨的视野在彻底陷入黑暗与勉强维持一线光明之间激烈拉锯。他听清了老人的话,每一个字都懂,连在一起却像天书。阳世?阴司?规苑?故纸堆?这些词带着厚重的、不属于他认知范畴的尘埃,砸进他濒临破碎的意识里,激不起任何成型的思考,只有本能的、茫然的恐惧和警惕。
    他握着笔的右手已经失去了知觉,冰冷、僵硬,仿佛那截手臂已经不属于自己,而是笔的一部分,一段连接着某个深渊的桥梁。判官笔传来的“疲惫”与“沉寂”感越来越重,几乎要将他残存的意识也一同拖入无梦的永眠。但他不敢松手。这是唯一的浮木,即便它可能正在将他拖向更深的海沟。
    面具人消失了,但那种被规则锁定的惊悸感还残留在每一寸皮肤上,如同看不见的寒冷蛛网。领域消散后,下水道原本的声音洪水般涌回——污水滴答,远处啮齿动物的窸窣,通风口微弱的气流嘶鸣——这些平常被他忽略的噪音此刻震耳欲聋,冲击着他脆弱的感官。
    寂静是可怕的,但声音的回归并未带来安全感,反而凸显了另一种空旷的、被遗弃的孤独。偌大的、黑暗的管道系统里,只剩下他和那个神秘的老人。
    “嗒。”
    竹杖又轻轻一点。
    这一次,点在陈墨身前半米不到的污水面上。涟漪扩散,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陈墨感到一股温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他正在软倒的身体,并非物理的支撑,而像是周围的空间被短暂地“定义”为“可倚靠”。同时,那股力量试图渗入他紧握判官笔的右手,带着安抚与引导的意味,似乎想让他放松,将笔交出。
    陈墨的肌肉瞬间绷紧,仅存的意志发出尖锐的警报。不!
    他不知道老人是谁,是敌是友。老人赶走了面具人,但话语中透露的信息同样高深莫测,且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近乎冷漠的审视。这支笔引来了面具人的贪婪和杀意,显然也引起了老人的关注。交给老人?下一个被“规苑收押”或者被“故纸堆”带走研究的,会不会就是他自己?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想说什么,却连一个清晰的音节都吐不出。只有那双被血污糊住的眼睛,透过睫毛凝结的血痂,死死盯着斗笠下的阴影,传递着近乎野兽护食般的抗拒。
    “呵……”苍老的叹息声响起,并无多少情绪,更像是对某种预料之中局面的确认,“执拗。与‘它’倒是般配。”
    老人没有再尝试取笔。他缓缓收回了竹杖,双手交叠按在杖头,身形佝偻得仿佛要融入身后混凝土的阴影。
    “判官笔既择你为暂主,自有因果。”老人的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古旧轶事,“然此物非常,久持必伤魂蚀命。你灵台已裂,烙印将熄,强握此笔,如抱寒冰卧雪原。”
    陈墨听得半懂不懂,但“伤魂蚀命”、“灵台已裂”这几个词像冰锥刺入脑海。他确实感到深入骨髓的寒冷和灵魂被不断抽离的虚弱感,源头正是手中这支越来越沉的笔。
    “前有‘规苑’猎犬,后有‘故纸堆’……呵,麻烦。”老人摇了摇头,斗笠边缘微微晃动,“老夫受人所托,保你一线生机,却不管你这稚儿持宝招祸。”
    受人所托?谁?陈墨混乱的记忆中闪过几个模糊的面孔,又迅速被剧痛和迷雾淹没。
    “笔,可暂借你傍身。但你需记住三点。”老人的语气陡然严肃,那股平淡下的威严让陈墨精神一凛。
    “其一,非生死关头,勿用。其力源于‘定义’与‘判决’,你每用一次,便以自身魂血为墨,寿数为纸。方才破那‘规卒’领域一丝,已折你三载阳寿,损及根本。”
    三载阳寿?!陈墨心脏猛地一缩,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其二,勿深究其源,勿妄动其念。笔中之‘饥’,你喂不饱,反噬其身。妄图驾驭,必被其噬。”
    “其三……”老人顿了顿,斗笠似乎抬起了些许,陈墨仿佛感觉到两道实质般的目光穿透黑暗,烙印在自己脸上,“待你灵台稍稳,烙印重燃,需往‘忘川巷十七号’,寻一姓孟的婆婆。将此笔之事,尽数告之。她自会告诉你下一步。”
    忘川巷?孟婆婆?又是完全陌生的地名和人名。
    “若不去呢?”陈墨拼尽全力,终于挤出一丝嘶哑的声音,细微如蚊蚋。
    “若不去?”老人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无半点暖意,“‘规苑’的猎犬鼻子最灵,今日你与判官笔气息相连,已被标记。他们虽暂退,必卷土重来,下次来的,恐怕就不是一个带裂痕的‘规卒’了。至于其他嗅到味道的……嘿嘿。”
    老人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言里的凶险,让陈墨浑身发冷。
    “老夫言尽于此。”老人手中的竹杖再次轻点地面,这一次,点在他自己身前的阴影里。“今日之事,如露如电。你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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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落下,那佝偻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仿佛一幅被水浸染的墨画,轮廓融于黑暗,焚香与尘土的气味也随之迅速消散。
    “等等!”陈墨不知哪来的力气,嘶声喊道,“你……你是谁?谁托你救我?”
    模糊的轮廓即将完全消失的刹那,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遥远的、难以捉摸的感慨,最后传入陈墨耳中:
    “故纸堆里,一介守墓人罢了。至于托付之人……她或许希望你永远不必知道。”
    余音袅袅,人影已杳。
    管道彻底恢复了原本的黑暗与寂静,只有远处水潭的微光和手中判官笔那吸收一切光线的黝黑,提醒着陈墨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濒死幻觉。
    冰冷的污水浸透了他的衣衫,寒意刺骨。身体的疼痛、精神的疲惫、灵魂的虚弱,以及那被硬生生“折去”三年寿命的恐怖认知,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但他还活着。
    手里握着一支可能带来更多灾厄、却也可能是唯一生机的“判官笔”。
    眼前是一个完全陌生、充满诡异规则和未知势力的世界。
    而他必须去一个叫“忘川巷十七号”的地方,找一个姓孟的婆婆。
    陈墨靠在冰冷滑腻的管壁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绝望的挣扎。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紧握的右手。判官笔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彻底黯淡,笔身粗糙冰凉,像一块顽铁。
    他尝试松开手指,指关节僵硬得不听使唤,仿佛已经与笔杆长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将手指一根根掰开。
    笔,没有掉落。它似乎轻了一些,又或者是他手臂的麻木感减轻了。笔身上,那些黯淡的纹路深处,极其微弱地,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暗金流光,快得像是错觉。
    陈墨盯着那支笔,良久。
    然后,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笔小心地、珍而重之地,插进了自己破烂外套的内侧口袋。贴近心口的位置。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得爬出去,找到那个“忘川巷十七号”。
    不管那意味着什么。
    他挣扎着,用手肘和膝盖抵住湿滑的管壁,一点一点,向着来时那被部分堵塞的、透着一丝外界晦暗光线的入口,艰难挪去。身后,只留下一条在污水中拖曳出的、渐渐被稀释淡去的血痕,以及空气中,那仿佛从未存在过的、一丝极淡的、古老的焚香余韵。
    黑暗的管道深处,似乎有细微的水声响起,又悄然隐去。
    这座城市的下水道,依旧沉默地流淌着污秽与秘密。
    而陈墨不知道,在他握着判官笔,艰难爬向那一线微光的同时——
    城市某处,一间没有窗户、墙壁布满奇异银色纹路的密室中。
    脸上带着新鲜裂痕的白色陶瓷面具,被轻轻放在一张冰冷的金属台上。面具旁,一盏造型古拙的青铜灯,灯焰是静止的苍白。
    一道没有实体、仿佛由无数细微光线交织而成的人形虚影,站在台前,凝视着面具上的裂痕。虚影的手指(如果那可以称为手指)轻轻拂过裂痕边缘,苍白的微光在触碰下微微波动。
    “判官笔的痕迹……还有,‘守墓人’的干涉。”一个中性、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在密室中回荡,并非来自虚影,而是来自四面八方,“目标个体‘陈墨’,风险评估更新。威胁等级:提升至‘戊等’,观察优先级:上调至‘甲级’。”
    虚影沉默片刻。
    “裂痕,可修复。但‘标记’已被更高位格力量干扰,模糊化。重新定位需时间,且可能触发‘守墓人’预警。”
    电子合成音:“无妨。‘规苑’的耐心很长。判官笔既已现世,‘钥匙’便在转动。关注‘忘川巷’动态。另,调取‘陈墨’全部关联档案,追溯其血脉源头及近期所有异常接触点。重点排查……与‘故纸堆’或已湮灭‘旧律’相关的任何蛛丝马迹。”
    “是。”虚影微微颔首,光线流转。
    青铜灯静止的苍白火焰,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无人知晓的维度,悄然酝酿。
    而陈墨,终于用头撞开了最后一块松动的碎石,半个身子探出了那该死的排水口。
    夜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潮湿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城市特有的浑浊气息,却远比下水道清新。
    他仰面躺在湿漉漉的、长满青苔的河岸斜坡上,望着城市边缘灰蒙蒙的、渐渐透出熹微晨光的天空,第一次觉得,能呼吸到这样不洁但自由的空气,已是莫大的奢侈。
    口袋贴近心口的位置,那支判官笔静静躺着,冰冷,沉默,重若千钧。
    忘川巷十七号。
    他在心里,反复默念着这个地址。
    天,快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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