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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媚儿助脱,长安感激(第1/2页)
第169章:媚儿助脱,长安感激
风刚刮过坡顶,火堆余烬被卷起一缕红尘,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下。陈长安握着刀,站在西坡边缘,左肩的血已经凝成硬块,贴着皮甲往下滑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没动,眼睛盯着前方残敌收拢的环形阵——重甲兵围成半圈,弓手在后,火把举得不高,但足够照亮那面还没倒下的旗。
苏媚儿就站在他左侧三步远,马还在喘,鼻孔喷出白雾,前蹄不耐地刨了两下冰面。她没看陈长安,只低头用枪尖挑掉护腕上的血渣,动作利落,像刚才那一仗什么都没发生。
“你还站得住?”她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片。
“死不了。”他回了一句,右手缓缓松开刀柄,又攥紧。毒素顺着左臂往上爬,右腿也开始发麻,但他没说。
他知道她也不指望他说。
系统视界里,敌军弓手的射击节奏还是乱的,间隔从三点七秒跳到五点二秒,没人统一发令。这是破绽。他蹲下身,捡了块碎冰,在冻土上轻轻敲了三下——叮、叮、叮——频率和之前诱敌时一样。
苏媚儿眼角扫了一眼地面,立刻明白了。
下一秒,她猛地策马前冲,在敌阵前三十步外斜着划了个弧线,枪尖挑起一片雪幕。弓手果然反应,齐刷刷转向她那边,几支箭****,全落空。她一个急停回拉,马身侧滑半圈,披风甩出一道黑影,正好遮住陈长安从冰沟潜行的身影。
他贴地前进,借着火光和烟雾的间隙靠近敌阵侧翼。右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咬牙撑住,手按在短刃上,等她第二次引开注意力。
苏媚儿调转马头,故意放慢速度,绕着圈子跑,枪杆轻磕马鞍,发出有节奏的响。弓手再次瞄准,拉弦声密集起来。就在他们准备齐射的瞬间,陈长安猛然起身,手腕一抖,短刃脱手飞出,正中一名弓手手中的火把。火把落地,火星溅进旁边油布包里,轰地燃起一团火,队伍顿时骚乱。
他拔刀疾冲。
苏媚儿也动了,不再兜圈,直扑敌阵缺口。两人几乎同时杀到,陈长安一刀劈断旗杆,木架咔嚓一声塌了半边;苏媚儿一枪横扫,砸翻两个想抢旗的兵,枪尾顺势点地,借力跃下马背,落在他身边。
“走!”她说。
两人并肩跃过倒下的断旗,踏上了开阔雪原。
身后敌军还在乱,有人想追,但没了指挥,动作迟缓。他们没再回头,只往前走了十几步,直到确认不会再被远程锁定,才停下。
陈长安拄着刀,喘得厉害。喉咙里一股腥甜压不住,他侧头咳了一声,没出血,但太阳穴突突直跳。苏媚儿站着没动,只是伸手把马缰绳扔到一边,顺手从怀里摸出那个小瓷瓶,拧开盖子,倒出一粒药递过来。
“再吃一颗。”
他摇头:“省着点,回去再说。”
她没坚持,把药收回去,转身扫了眼战场。火还在烧,照得雪地忽明忽暗,残兵蜷缩在各处,有的在挣扎爬起,有的已经不动了。她的目光在那座雪丘上停了一瞬——操盘者还站在青铜板前,手指还在划,可四周没人响应。
“疯子。”她低声说。
陈长安靠着刀站稳,看了她一眼。
她正低头整理枪尖,发丝被风吹乱,脸上血痕混着汗迹,旧疤在火光下格外清晰。披风破了个角,一直挂在肩上没管。她没看他,好像刚才拼死杀进来的人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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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瓶解毒丹。指尖碰到瓷壁的瞬间,他顿了顿,然后慢慢把它往深处塞了塞,重新扣好衣襟。
接着,他抬起右手,用刀柄在自己左肩轻轻敲了一下,再朝她扬了扬下巴。
意思很清楚:这功,我记下了。
苏媚儿抬眼看他,眼神冷,但嘴角动了一下,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风小了,火势也弱了下去,只剩几处零星燃烧,映着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敌阵彻底安静下来,没人再冲锋,也没人撤退,像一群丢了主心骨的野狗,只知道围着烂骨头打转。
他终于能喘匀气了。
肩膀的痛感还在,腿也麻,可脑子清楚了些。他抬头看了看天,云裂开一道缝,露出半颗星。没有月亮,但足够辨方向。
城在东南。
回去的路不远,但也不近。
他没动,就那么站着,看着她把枪插回背后,拍了拍马脖子,低声说了句什么。那马打了两个响鼻,算是回应。
“你骑不骑?”她问。
“不用。”他说,“还能走。”
她嗯了声,没再劝。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先迈步。不是不想走,是知道一旦启程,这一仗就算真结束了。而现在这一刻,还卡在生死之间——没完全脱险,也没再厮杀,像是老天特意留出的一段空档,让活下来的人喘口气,看看身边是谁把你从鬼门关拽回来的。
陈长安的目光落在她手上。
那只手刚刚还握着枪,现在垂在身侧,指节发红,虎口裂了道小口子,血干了,结成黑线。他记得她第一次扔药瓶的样子,也是这只手,隔着冰河甩过来,准得离谱。
那时候他还觉得这女人太狠,下手不留情。
现在他知道,她是真懂他。
不是所有人都敢在他快崩的时候冲进来,更不是谁都能掐准时机,一刀斩断传令链,把他从包围圈里撬出来。但她做到了,而且做得干脆利落,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他张了嘴,想说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谢字太轻,撑不起这条命的分量。
他最终只是抬起手,用刀柄又敲了下肩,这次更重一点,然后朝她扬了扬眉。
她看懂了。
这次笑了下,很短,一闪而过,像冰层下流过的一股暖水。
她没回礼,只是转过身,面向东南方向,抬手一指。
意思是:走吧。
他点头,拔起插在地上的刀,甩了甩上面的冰渣,扛在肩上。
两人一前一后,开始往坡下走。马跟在后面,蹄声轻,踩在冻土上几乎没响。风彻底停了,火也快灭了,战场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踏在刚刚死过无数人的冰原上。
走出五十步时,陈长安忽然停下。
苏媚儿也停了,回头看他。
他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瓷瓶,打开,倒出最后一粒药,放进嘴里。苦味立刻炸开,但他没皱眉,只缓缓合上瓶盖,重新收好。
然后他抬头,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点了下头。
她回望他,同样点了下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
雪原尽头,天边泛出一点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