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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白他一眼，说道：“可不是嘛，别扯别的，说正事。松溪镇有个生态农场，我打算去一趟，你跟我一起。”
陆怔眼睛一亮，紧接着又拉下脸，“听都没听过，远不远啊？去干嘛？种地还是养牲口？”
他挠挠后脑勺，满脸写着不想动。
陆川耐着性子解释道：“去考察，看看能不能搞合作社，你也别整天闲晃了，厂里这几天没单子，有二庒盯着就行。跟我出去见见世面。”
“昨天老赵跟我提的，我想了想，还是带着你合适，算是个机会。”
陆怔哼了一声，小声嘟囔道：“合作社？这么麻烦。”
顿了一下，又赶紧接话：“我可没说不去啊，就是得先跟小岚说一声。”
“她昨天还念叨我呢，说我老不找她。这回再跟你跑远门，回来怕是媳妇都没了。”
陆川一愣，反应过来，斜眼瞅他问道：“哟，真把小岚追到手了？上次求婚怎么样？成了没？”他话音里带着调侃，手已经很自然地搂住陆怔的肩膀。
陆怔咧嘴一笑，脸居然有点发红，小声说道：“搞定了，她点头了。上次照你说的做，把她感动得不行，当时就定下来了，就是她还不敢跟她爸提。厂长那脾气你也知道，她怕，我也发怵。这几天我俩正琢磨怎么办呢。”
陆川听了，先是一愣，接着就哈哈大笑，用力拍陆怔的肩，差点把他拍歪。
“可以啊你小子，长本事了，我还以为你得再拖个几年呢。成了就好，小岚那姑娘不错，跟你挺配。”
说到这儿，他收住笑，正色道：“你也别慌，我好歹也算你长辈。等厂里回来，我跟你嫂子去一趟。”
“等我们合作社搞起来，赚了钱，再给你俩好好办个婚礼。到那时，厂长也没什么好说的。”
陆怔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赶紧点头。
“那可太好了，哥，你说话可得算数啊。”
“我最近正攒钱呢。小岚倒是不挑，可她家里那排场，我总不能太寒酸吧？”
他说完又嘿嘿一笑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陆川看他那急不可耐的样子，摇摇头，心里倒是有点暖。
这小子虽然平时不着调，总算知道上进了，他拍拍手说道：“行，那就这么定。你先去跟小岚说一声，我在家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就走。”
陆怔应了一声，转头就往小岚家跑，半路还踉跄了一下。
陆川看着他背影，忍不住笑骂道：“这臭小子，一点稳重样都没有。”
说完，转身进了自家院子。
这时林海棠正蹲在灶前烧火，锅里咕嘟咕嘟煮着东西，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见他回来，林海棠抬起头，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怎么样？说好了没？”
她一边搅着锅里的粥一边问。
陆川好笑地摇摇头说道：“说好了。这小子一听要出去，立马来劲，跑得飞快，这会儿估计已经找小岚诉苦去了，说我给他派活儿呢。”
林海棠也笑道：“那你可得给他备点吃的，别到时候又喊饿。”
说着站起身，从墙边的柜子里拿出些肉干和酱菜。
“这些带上吧，我自己做的，路上吃着舒服，还有这毡帽跟厚外套，晚上冷，你俩到了南边别光顾着看，记得添衣服。”
她一边说，一边利索地把东西塞进陆川准备的包袱里。
陆川瞅了眼那鼓鼓囊囊的包，说道：“少装点就行了。路远着呢，背着重死了，你也不心疼。”
林海棠斜他一眼：“瞎说什么，这点东西还能累着你？”
“别跟我耍贫嘴，这趟出去又不是一两天的事。”
她这几句话带着开玩笑的意思。
陆川愣了一下，正想说话，就看见女儿陆二丫啪嗒啪嗒跑过来，一把拉住林海棠的裤腿，小脸气鼓鼓的，说道：“爹，你怎么不带上我！我也想去松溪看看新鲜嘛！”
陆川被女儿这么一闹，又好气又好笑。
他蹲下来，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解释道：“二丫，爹不是不带你，这回真是去办事的。等爹忙完回来，一定带你和妈妈一块儿去玩，行不行？”
陆二丫嘴一噘，明显不满意这个回答。
她绕到陆川背后，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不肯撒手，声音糯糯的，又像撒娇又像闹脾气说道：“那你说话要算话，必须带我和妈去，不能骗我。”
陆川被她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只好赶紧答应道：“好好好，爹答应你，回来就带你去，行了吧？”
这么一说，陆二丫才总算消停。
林海棠在旁边笑得弯了腰，把女儿拉过来，让她别闹了。
陆二丫撇撇嘴，转头跑到院子角落去逗家里的小黄狗。
陆川这才松了口气，站起来揉了揉脖子说道：“哎呀，这丫头下手真是没轻没重。”
林海棠忍着笑，替他整了整衣服，又把包袱重新系紧递给他说道：“行了，赶紧收拾东西吧，别等到明天出门手忙脚乱的。”
说完挥挥手，转身去灶台那边忙活了。
陆怔也没耽搁，回家就利索收拾好了，隔着院子和陆川约好时间，就回屋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两个人就起来了，搭上村里唯一一班去县城的旧长途大巴。
车门哐当一声关上，发动机嗡嗡响了起来。
陆怔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渐渐后退的村子，心里有点没底，但又忍不住兴奋的说道：“哥，你说那生态农场到底啥样子啊？会不会有很多没见过的东西？”
陆川用手托着脑袋，瞥了他一眼说道：“我们又不是去玩的，是去正经考察的。你这脑子啊，能不能多想点正事？”
陆怔小声嘀咕了一句，倒也没再顶嘴，继续转头看窗外。
大巴一路往南开，窗外的景色从北边的荒土坡，慢慢变成南边的小山和绿水。
田里散落着几处灰墙黑瓦的老房子，偶尔还能看见一两个放牛的孩子扯着嗓子乱哼哼。
陆怔咂咂嘴，觉得这一路确实挺有意思的。
兄弟俩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路上也不算无聊，就跟平时拉家常差不多。
可就在一个转弯的地方，大巴突然猛地晃了两下，车厢里传来刺啦一声什么东西碎裂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