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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枫毁了她百年大计，让她从天道的宝座上跌落成一缕寄居肉身的残念，她恨不得楚枫死。
如今界枢本源晶落在了夜绾手里，对她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坐山观虎斗，看楚枫和夜绾拼个你死我活，无论谁输谁赢，她都是最后的赢家。
夜绾的目光从凤灵曦身上移开，转向站在不远处的玄刹姬。
「你呢？」
在场所有人之中，唯一能对她构成威胁的，只有玄刹姬。
哪怕这位罗刹族女王被封印无数岁月，修为大打折扣，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夜绾再怎么自负，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不过，她们终究同为魔族，夜绾不信玄刹姬会自甘堕落到去帮一个人族修士对付自己的同族。
她料定玄刹姬就算不出手相助，至少也会保持中立。
果然如她所料，玄刹姬直接后退了一步。
「我只想离开此方世界，你们之间的争斗，我没兴趣。」
闻言，夜绾的眉头微微一皱，旋即又舒展开来。
只要玄刹姬不插手，区区一个大乘八重的楚枫，还不值得她放在心上。
「楚枫，把炼天图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一具全尸。」
楚枫微微抬起右手，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张。
炼天图展开，图卷中央的漩涡散发出吞噬天地的恐怖气息。
「如今此方世界的灵力几乎耗尽，天道兵解，法则压制虽然消失了，但失去灵力支撑的天地规则会自动将所有超出上限的修为强行压回大乘期。
你修为再高，在此地也只能发挥出大乘期的实力。」
略顿，他的声音也变得冷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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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是我的对手？」
夜绾的脸色微微一沉，楚枫说的是事实。
她原本的修为远超此方天地所能容纳的极限，若是在外界，以她的实力拿下一个大乘八重的修士不过弹指之间。
可此刻这片该死的天地将她的修为死死压在大乘期大圆满，她与楚枫之间的差距被硬生生拉到了最小。
原本是碾压的局面，现在却成了几乎同阶之战。
可这正是最无奈的地方，她本来的计划是在暗中等到最后再出手。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天道竟然选择了兵解，此方天地的灵气竟然被洛晚晚和万灵归元锁天阵吞噬殆尽。
世界壁垒竟然被天道以自毁为代价加固到了空前的地步，现在连她都无法轻易撕裂空间离开此地了。
她被困住了，和所有人一样被困在这个正在加速崩塌的牢笼之中。
所以界枢本源晶就变得至关重要，这枚晶石是唯一的钥匙，谁能掌握它，谁就掌握了离开此方世界的主动权。
如果她让天道拿到晶石独自打开两界壁垒，楚枫绝不会放她安然离开。
而如果她能杀了楚枫夺走炼天图，再以晶石为筹码与天道合作，主动权便尽在她手。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楚枫都必须死。
「区区大乘期八重，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是我的对手？」
话音未落，她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一道暗紫色的魔光从她掌心炸开，光芒之盛将整片落霞药园都映照得忽明忽暗。
魔光散去之后，她手中多了一件东西，那是一尊巴掌大的黑色魔塔。
塔身共分九层，塔尖上镶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暗紫色魔珠。
魔珠内部翻涌着漆黑煞气，如同将一片浓缩的魔界深渊封存在了方寸之间。
「九幽镇界塔！」
见状，玄刹姬不由得瞳孔一震。
她自然认识这件魔器，九幽镇界塔乃是魔界七大先天魔器之一，乃是寂月幽墟的至宝之一。
「没想到，月烬魔主竟然将此物交给了你。」
此塔以九幽深渊的本源魔煞祭炼而成，专克天下一切阵法。
塔光所照之处，阵法法则会被九幽魔煞瓦解。
当年月烬魔主便是凭藉此塔，在仙魔大战中硬生生破开了人族联军布下的数十座护山大阵，杀得人族修士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夜绾将九幽镇界塔高高举起，塔尖的魔珠骤然亮起刺目的暗紫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席卷，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阵纹残片瞬间消散，连万灵归元锁天阵的血色阵纹都在光芒的侵蚀下剧烈震颤。
「楚枫，我知道你最擅长的是阵法，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就来杀你吗？」
她催动了九幽镇界塔，塔尖的魔珠轰然炸开一圈暗紫色的冲击波，冲击波以夜绾为圆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转瞬之间便笼罩了方圆万里。
冲击波所过之处，虚空中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暗紫色魔纹，将整片天地牢牢罩住。
这是九幽镇界塔的领域，禁阵天域。
在此领域之内，一切阵法的凝聚都会被打断。
万灵归元锁天阵的阵纹，在禁阵天域的笼罩下开始剧烈震颤，一道道阵纹寸寸崩裂。
可诡异的是每一道阵纹崩裂的瞬间，天地之间便会涌来一股法则之力，将断裂的阵纹重新补全。
万灵归元锁天阵以天道雷海为阵基，只要夺舍了凤灵曦的天道还存在于这片天地之间，阵法便永远不会被彻底摧毁。
九幽镇界塔克制一切阵法，而天道法则又不断修补着阵法，两股力量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见状，楚枫不由得笑出了声。
「死到临头，你还笑得出来？」
夜绾的声音冰冷如霜，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楚枫。
楚枫终于收敛了笑声，嘴角却依旧挂着一抹让夜绾心底发寒的弧度。
「现在说这话还为时尚早吧。」
呵——
夜绾冷笑一声，也不再多费唇舌，直接催动九幽镇界塔。
九层塔身分别射出九道颜色深浅不一的魔煞锁链，每一道锁链都有手臂粗细，通体缠绕着幽暗的魔纹。
九道锁链同时破空而出，从九个不同的方向朝着楚枫狠狠刺去。
这一击，夜绾动用了九幽镇界塔的本源之力。
九道锁链封死了楚枫的所有退路，锁链上蕴含的魔煞足以将一座万丈高峰化为齑粉。
在她看来，楚枫无法凝聚斗转星移阵，单凭肉身和灵力根本不可能正面接下这一击。
然而，楚枫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右手，青莲仙钵从掌心升起。
莲瓣层层叠叠铺展开来，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座圣洁的莲台光罩。
九道魔煞锁链轰击在莲台光罩之上，碰撞的瞬间，整片天地都为之失声。
那是一种比雷霆更恐怖的巨响，震得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黑色与青白色的光芒疯狂交织，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将药园中那些早已化为焦土的灵田再次掀翻。
轩辕梦华身后的十六位两大帝族天骄被冲击波震得齐齐后退了好几步，修为稍弱的几人嘴角甚至溢出了鲜血。
莲台光罩剧烈震颤，表面的青白莲瓣虚影在九道锁链的持续冲击下开始一片接一片地崩碎，每一次崩碎都让楚枫体内的气血剧烈翻涌。
当最后一道锁链的冲击被光罩勉强抵消时，楚枫的身体微微一晃，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大乘期九重配合九幽镇界塔，确实比他想像的还要可怕。
若非青莲仙钵专克一切魔煞污秽，方才那一击已经将他轰成了碎片。
「我看你还能挡得住几次。」
夜绾手中的九幽镇界塔再次亮起，九道锁链重新凝聚。
岂料，楚枫直接催动炼天图，先天至宝图卷在虚空中轰然旋转。
图卷中央的漩涡开始疯狂扩张，从数丈大小膨胀到了数百丈。
炼天图的吞噬之力转向了下方，那片正在万灵归元锁天阵中翻涌沸腾的阵纹。
虽然他无法凝聚斗转星移阵，但万灵归元锁天阵的阵基是天道法则，只要天道还在，这座阵法便永远不会停止运转。
此刻这座阵法已经吞噬完了整个玄宸道君的洞府，正在吞噬九帝封界。
这股力量之庞大，简直难以想像。
楚枫可以吞噬万灵归元锁天阵中的力量，化为己用，这就相当于他在吞噬整个九帝封界！
刹那间，一道粗达数十丈的暗红色光柱从阵眼中冲天而起，被炼天图的漩涡疯狂吞噬。
九帝封界的天空开始加速崩塌，天穹之上那个巨大的黑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扩张，黑洞边缘的煞气被炼天图和万灵归元锁天阵双重吞噬之力撕扯得支离破碎。
天空如同一张被火烧穿的画卷，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整片整片的天幕如同破碎的琉璃般簌簌坠落，露出天幕背后无边无际的混沌虚空。
更远处的山脉一座接一座地坍塌，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如果让楚枫继续吞噬下去，用不了多久，整个九帝封界都会被炼天图彻底炼化。
届时这片天地的一切，包括还留在这里的所有人都会化为炼天图的一部分。
「快停下！」
凤灵曦那张始终保持着看戏姿态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了真正的惊骇。
她一步踏前，美眸中翻涌着难以掩饰的焦急。
她之所以能保持从容，那是因为她算准了无论楚枫和夜绾谁赢谁输，都离不开她来打开世界壁垒。
可如果楚枫直接吞噬了整个九帝封界，那连世界壁垒都不存在了，所有人都得死，包括她。
与此同时，玄刹姬也再无法冷眼旁观。
她猛然转身看向楚枫，眼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恐惧。
身为修罗女王，她见过无数疯子，可像楚枫这样的疯子她从未见过。
「你吞噬九帝封界，你自己也会被世界崩塌的空间乱流吞没，你这是在自取灭亡！」
楚枫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可他的眼睛却冷得让人心底发寒。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夜绾身上，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冷冽的弧度。
「你们该求的人不是我，而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