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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阿柱愿任讲师(第1/2页)
阿柱对上李斯那双布满红血丝、满是恳切的眼睛,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满心都是翻来覆去的纠结。
与其说是问他可愿接,不如说是问他敢不敢接、能不能扛下这份千斤重担。
阿柱不怀疑,只要他点头,李先生一定会推他坐上那个位置,可正因为知道责任有多重,他才不敢轻易应下。
他虽年幼,却不是不知轻重——那讲席之上,坐的是师者之位;那授业之事,担的是育人之责,半点轻率不得。
先生离京前的叮嘱犹在耳畔,让他安心读书,少涉杂事;更特意嘱咐过李斯,说他年纪尚小,当以修身养性、读书明理为重,不可过多压榨,因琐事累垮身子。
先生心疼他,他清楚。
可李先生的难处,他也看在眼里。
这几日栖身李府,阖府上下皆是忙得脚不沾地,李先生更是整日埋首卷宗,夙夜不休,一刻不得闲,阿柱有时半夜醒来,隔着窗棂总能看见对面书房那盏灯还亮着。
所以,但凡是他力所能及的事务,包括那些不知什么时候就悄悄出现在他书案一角的文书,阿柱从不曾有半分推诿。
甚至李斯暗戳戳将他带入自己书房,名义上是“在身边学习”,实际目的他心里清楚,也都配合着,只要旁人顾及不到、而他又能插上手的,便主动上前接手,核数目、理条陈、分案宗、归类整理,件件都做得妥帖周全。
撑死了在背李斯笑眯眯的,塞进来一批卷宗时,像自家先生那样,当面吐槽一句:“李先生又不当人啦!”
紧接着在李斯反应过来之前,抱着文书扭头就跑,回到自己案前继续埋头苦干。
以至于最近,他处理庶务的能力“蹭蹭”上涨了不少。
可这份能力,这“力之所及”,终究是有边界的。
此刻,阿柱表情严肃,小脸绷得紧紧的,大脑飞速转动着,正在仔细思考着,也问问自己,到底当不当得起这一席之位。
可还没等他一本正经地考虑清楚,李斯直觉有戏,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
他语速比平时快了些,也轻松了不少,循循诱导道:
“阿柱啊,其实学府初建,招收的必多是庶民之子、寒门子弟,以你为师,并无不可,毕竟他们几乎没有什么学业底子,入匠科、医科者众,唯独法科……”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冲着我李斯的名头、冲大秦学府的招牌来的人,确实不少,可也不必担心,一番筛选下来,法科怕是反倒是人最少的一科。”
“因此,这些学子需要的,不是那些满腹经纶、张口就来的大儒,他们需要的是一位耐心负责的讲师,能够从头教起,一笔一划,一字一句。”
李斯的目光落在阿柱脸上,声音放低了些,近乎蛊惑地缓缓说道:“就如同你的先生,当初教你……和你们那群孩子一般。”
阿柱闻言,攥紧衣角的手微微松开,长长吁出一口气,紧绷的神色松缓了些许。
李斯看在眼里,趁热打铁,又往前凑了半寸,那模样活像一只循循善诱的老狐狸:“阿柱,你可知道甘罗?”
阿柱一愣:“甘罗?那个十二岁出使赵国、不费一兵一卒为秦国夺回十几座城池的甘罗?”
“正是。”
李斯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微微上扬,像是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声音陡然拔高,仿佛那个才华横溢的少年就站在殿前,长身玉立,舌战群雄。
“甘罗十二岁出使赵国,面见君王不卑不亢,片言而定疆界,不费一兵一卒为秦拓土千里,归朝之日,即拜上卿,少年身居公卿之列,与重臣同席,何等风光,何等意气!”
“而你——刘朗问,难道心中就不曾以他为志,也想有一番少年作为吗?”
阿柱被他说的心头一热,双眼骤然发亮,下意识挺起胸膛,脱口而出:“我想!”
李斯唇角都快压不住了,轻咳一声,当即顺势而下:
好!眼下,便有这般良机摆在你面前!”
他站起身,语速越来越快,也越发慷慨激昂:
“甘罗少年有志,凭纵横之才奔走列国,为大秦争得疆土,成就千古少年美名,此乃不世功业!而你,亦可辟教化之才,登学府讲坛,授业解惑、启蒙育人,为大秦筑牢教化之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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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低沉了几分,眼神却依旧灼灼地看着阿柱:
“他立疆土之功,你树育人之德,皆是少年担当,皆可留名于世!你甚至无需远赴险地,便可践行志向、解眼前困局——如此,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李斯说完,一脸期待地盯着阿柱,就等他一时热血上头,应承下来。
他已经叫人备好了马车,下一秒就可以直入宫中,面见大王,直接将此事一锤定音。
还好子澄不在,不然他这般这般言语蛊惑,挑拨心弦,鼓动怂恿一个小娃娃,还是他门下的小娃娃,指不定要被埋汰成什么模样呢。
不过现在……
嘿嘿!子澄啊,让你不跟我商量就乱跑,瞧瞧,你的好弟子要被我拐走啦!
李斯迫不及待地盯着阿柱的口型,听他开口——
“我……”
李斯已经从案前绕了出来,笑容满面,大手伸向阿柱,准备拉人就走。
“——再等等。”
“好,那我们即刻——什么?!”
李斯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就被那后半句话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
他脸都不要了,居然还没成功?!
阿柱迎着他错愕的目光,认认真真地说:“李先生,甘罗十二岁,我才七岁,差着整整五岁,他是少年郎,我还是个稚子呢,年少扬名什么的,我不着急。”
李斯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阿柱又补了一句,语气愈发澄澈:
“而且,甘罗的祖父甘茂,是秦国左丞相,名臣之后,他自幼耳濡目染,学的是纵横之术、帝王之道,十二岁出使,背后站着的是整个甘家的底蕴,这并非我能比的。您怎么不提这些呢?”
李斯:“……”
他嘴角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了上,像一条被海浪无情拍上岸的鱼——凉水照着面门就是几巴掌,又被狠狠甩到烈日底下暴晒,眼看就要变得硬邦邦,“半斯不活”了。
他和阿柱大眼对小眼,干瞪眼。
阿柱只是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那表情分明在问: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吗?
好吧,子澄,还是你赢了,你弟子教得好啊!
李斯心中咬牙,恨恨地想着,可只能无奈地揉了揉跳动的额角,知道这孩子自己是哄不住了。
他颓然地坐下去,摆了摆手,头痛地思索着该从哪里挤出个人手来,叹息道:“好吧,那你……”
“我愿意担着讲师一职。”
“嗯?!”
李斯猛地又从席位上弹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是,你们周门一脉的,都爱这么出其不意、随便挑战人心跳的吗?
信不信我撅过去给你们看!
阿柱看着他大起大落的表情,眸子里悄悄闪过几分笑意,一闪而过的狡黠,像极了某个人。
哼!谁叫李廷尉总想着忽悠我人小呢?
他收敛神色,认真开口,一字一句,稳稳当当:
“李先生,甘罗的祖父是名臣,可我刘朗问,也不差啊。”
他挺直了脊背,目光清亮,没有躲闪,没有犹豫,像一汪被月光照亮的浅潭。
“我的先生,是大秦治粟内史、少上造——周文清。”
“甘罗承祖父所学,延家族荣光,十二岁为相。”
阿柱挺起小小的胸膛,声音清亮,骄傲而又不显张狂,如同像一颗夜空中被擦亮的星星般闪烁。
“而我刘朗问,承先生所学,延内史之志,七岁为讲师,又有何不可?”
他顿了顿,那目光愈发坚定。
“并非为了什么少年荣光,只是我刘朗问自认,于先生门下受教一载,受益颇多,先生不在,我便暂代讲师一职,替先生守业,不说能教得有多出色,至少——绝不会为先生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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