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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重新入选国家队的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在网络世界炸开。
评论区秒变修罗场。
有人欢呼“救世主归来”，字里行间恨不得放鞭炮。
有人冷嘲“一个华甲球员凭什么进国家队”，把两年前的旧账翻出来又嚼了一遍。
最刺眼的是一条高赞评论：“药罐子洗白了就能回国家队？足协要不要脸？”
底下跟帖堆了几千楼，骂声和辩护声绞在一起，跟两年前一模一样。
某电视评论员坐在演播室里，对着镜头推了推眼镜，一脸忧国忧民。
“林风在华冠和华乙这两年的表现有目共睹，但那是低级别联赛。国际比赛尤其是世界杯预选赛的节奏，他真能跟上吗？我对此持保留意见。”
弹幕飘过一片“老懂王又来了”。
龙腾队更衣室里，刘洋把手机拍在长凳上，屏幕还亮着。
“这帮人，嘴上积点德吧。”
他胸口起伏着，像一头被惹毛的公牛。
郭海坐在角落，把护腿板塞进袜子里，头都没抬。
“你第一天认识他们？”
周宁蹲在地上，双手撑着下巴，盯着刘洋的手机屏幕，小声嘟囔了一句。
“林哥还没去呢，他们就开始喷了……”
林风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不急不慢。
他把一件叠好的国家队球衣放在刘洋手里，动作很轻，像放下一封刚写完的信。
“刘哥，这是我之前国家队的球衣，你先帮我收着。等我凯旋归来的时候，再给我。”
刘洋低头一看——鲜红鲜红的，胸前印着国旗，背后是那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号码。
他的喉咙一下子堵住了。
他用拇指蹭了蹭球衣的面料，布料又软又滑，蹭得他指腹发烫。
抬头想说什么，林风已经走到门口了，只留给他一个笔直的背影。
更衣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赵小雨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捧着一条全新的咖啡色围巾，叠得方方正正。
林风走过来，她先把围巾举到他面前，问道：
“国家队那边，你会去吧？”
林风点头。
“会。”
赵小雨把围巾塞进他手里。
“那把这个带上。京都那边冷，零下好几度呢。”
林风低头看了看围巾，又看了看她。
“你不是送我深灰色那条了吗？”
赵小雨脸一红，别过头去，盯着走廊尽头的窗户。
“那条太薄了，这条……厚一点，更加保暖。”
林风没有戳穿她。
他默默把围巾叠好，拉开背包的拉链，放进去，拉上。
动作很慢，像在存一件怕碎的东西。
赵小雨站在旁边，余光瞟着他的动作。
走廊尽头有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到脸上，她又捋到耳后。
她站在那道光和影的交界处。
看着林风把背包甩上肩膀，看着他朝她点了一下头，看着他转身走进那片还没暗透的暮色里。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忽然发现刚才忘了说一句话。
她把那句话吞回去，留到了下次。
……
出发前一晚，训练场的灯全亮了。
没人通知，没人召集，但当林风走进球场时，所有人都已经站在那里了。
刘洋站在最前面，手里叠着一面橙色的龙腾队旗，叠得方方正正，像一块刚切好的蛋糕。
他走到林风面前，把旗塞进他手里，力道不轻不重，像传一脚禁区前沿的直塞球。
“林风，把这面旗带到国家队更衣室。让他们知道，华甲的球员也能踢世界杯预选赛。”
林风低头看着那面旗，橙色底，一条腾飞的龙。
边角洗得发白，是刘洋从基地办公室墙上取下来的。
他点了点头，把旗攥紧。
郭海走过来，递过一副护膝。
黑色的，不是新的，是他自己用的那副，膝盖部位已经磨得发亮。
“膝盖是我的老毛病，你的脚踝也是。京都的训练场草皮硬，注意别受伤。”
林风接过来，护膝上还有郭海膝盖的温度，温热的。
他拍了怕郭海的肩膀，以示感谢。
张岩递过一副手套，黑色的，掌心磨出了茧印。
“京都天冷，门将手套给你也没用。但这副是我刚领的新款，你戴着保暖。”
林风接过手套，翻过来看了一眼掌心的防滑胶粒，又翻回去。
“谢了。”
张岩咧嘴笑了。
周宁最后一个递过来的是鞋盒，还没拆封。
透明的塑料膜裹着，盒面上印着他的签名——“周宁第一代”。
那是当地一家运动鞋品牌，和他合作的一款签名鞋的样品。
他捧着鞋盒，手指在发抖。
“林哥，这是我的联名球鞋，厂家刚寄过来，我还没舍得拆。你带着它，就当是我跟你在一起了。”
林风低头看着鞋盒上那个青涩的签名，笔迹歪歪扭扭，像他第一次在欧洲俱乐部进球后接受采访时写的。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把鞋盒接过来。
“好。”
韩松最后一个走过来，两手空空。
他站在林风面前，双手插兜，沉默了足足五秒。
“我没什么好送你的。”
他抬起头，看着林风的眼睛。
“你早已经不需要任何指导了，去证明自己吧。”
林风伸出手，韩松握住，使劲晃了两下，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两人都没说话，但那只手传递的温度，比任何礼物都重。
赵小雨站在人群最外面，月光洒在她脖子上那条米白色围巾上，流苏被风吹得轻轻晃。
她的手指绕着一根流苏，绕了又松，松了又绕。
她没上前，也没开口。
林风扫了一圈，把手里大大小小的东西拢了拢，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我这次国家队的征战不仅代表自己，还代表着我们全体龙腾队的球员，我一定会努力的，不给我们球队丢脸。谢谢大家的关心，天色不早了，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林风说完这句话，却没人动。
沉寂片刻之后，刘洋忽然喊了一嗓子：“龙腾——”
他拖长了尾音，像一脚长传前的助跑。
全队齐吼：“必胜！”
声音在夜色里炸开，训练场外的麻雀从枝头扑棱棱飞起，在月光下划出几道凌乱的弧线。
林风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实。
他抱着那面旗、那副护膝、那双手套、那个鞋盒，朝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赵小雨站在月光下，看着他的背影，手指终于松开了那根流苏。
她没说话，也没跟上去，只是站在那里，让风吹着脖子上那条温暖的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