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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告别与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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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望四号的船员招募令,以最高机密的形式,在地球联邦军队及科研体系内部悄然发布。
    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没有天花乱坠的许诺。
    招募令上的文字最朴实,也最沉重。
    一场预计持续二百年,目标仙女座星系,很可能永无归途的探索任务。
    人类文明的未来,需要有先行者,为我们踏出第一步。
    名额,五千。
    然而,在招募令发布的二十四小时内,报名的人数就突破了三十万。
    有白发苍苍,将一生都奉献给了星辰大海的老科学家。
    他们希望能亲眼看一看,那只存在于理论中的空间褶皱引擎,是如何工作的。
    有刚刚从军校毕业丶满腔热血的年轻军官。
    他们将这次任务,视为自己此生所能追求的最高荣誉。
    更有无数普通的工程师,医生,教师,甚至是厨师。
    他们自愿放弃在地球安逸的生活,选择踏上这条注定充满了孤寂与危险的漫漫长路。
    最终,经过层层筛选,一支由最顶尖,最坚定,也最富有牺牲精神的五千人组成的团队,集结完毕。
    天剑少年班的成员们,几乎全员入选。
    秦山,李默,赵婉儿。
    这些曾经跟随着苏云创造了无数奇迹的年轻人,如今,将再次追随他的脚步,踏上一场前所未有,也必将后无来者的伟大远征。
    出发的前一夜。
    新星城,地球联邦最高办事处。
    苏云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他正在与林卫国,进行最后的交接。
    「这是联合体未来五十年的发展规划纲要,满天星计划的二期殖民星域图,还有关于晶体人提出的意识上传技术的共享请求……」
    苏云将一份份凝聚了他无数心血的战略文件,交到了林卫国的手中。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交代一项日常工作。
    林卫国默默地接过文件,却没有看。
    他只是抬头,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永远不知疲倦的年轻人。
    「这些年,辛苦你了。」这位铁骨铮铮的老将军,眼眶竟有些微微泛红,「臭小子,活着回来,我请你喝酒。」
    「这是我的责任。」苏云淡淡一笑,扶了扶眼镜,「将军,以后,银河系这边,就要拜托您了。」
    林卫国重重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句承诺。
    「放心。只要我林卫国还有一口气在,地球联邦就乱不了。联合体,也乱不了。」
    告别了林卫国,苏云又通过加密通讯,连接了如今已经成长为新一代青年领袖的林婉儿和石磊。
    他们是天剑少年班中,为数不多的,没有选择登上远望四号,而是选择留下来守护家园的成员。
    「老师。」屏幕上,林婉儿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与不舍。
    「叫我名字,或者顾问。」苏云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你们,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栋梁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两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仿佛看到了人类文明,那生生不息的未来。
    「我走之后,你们要辅助好林将军。记住,我们的文明还很年轻,未来要走的路还很长。不要因为取得了一点成绩就骄傲自满,更不要因为遇到挫折就轻易放弃。」
    「我们所处的世界,远比我们想像的要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
    苏云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银河系,是你们的了。去建设它,去守护它,让我们的文明在这片星海中,真正地枝繁叶茂,万古长青。」
    「而我……」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望向了那片更遥远的深空。
    「要为你们,去挡住那片足以倾覆整个星海的风雨。」
    通讯结束时,林婉儿早已泪流满面。
    她知道,她的老师,正将一个无比璀璨,无比繁华,但也无比沉重的银河系,交到了他们这一代人的手中。
    而他自己,却选择了一个人,走向那片最深沉,最冰冷的黑暗。
    地球,最高机密医疗中心。
    这是苏云临行前,最后一站。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一人,来到了苏琳的病房外。
    隔着厚厚的隔离玻璃,他静静地看着那个,依旧在沉睡中的女孩。
    她的脸色,似乎比上次又苍白了一些。
    苏云就那样站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没有告别,也没有许诺。
    他只是在心里默念:「姐姐,等我回来,带你去看真正的星辰大海,而不是这冰冷的休眠舱。」
    他只是将自己的手,轻轻地贴在了冰冷的玻璃上。
    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那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血脉的温度。
    许久。
    他缓缓收回手,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姐姐,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过身。
    在他转身的刹那,病床上,苏琳那长长的睫毛,似乎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柯伊伯带。
    巨大的远望四号,已经完成了最后的能源填充。
    苏云站在舰桥之上,透过巨大的全息舷窗,最后一次回望着那颗在遥远的星空背景下,散发着蔚蓝色光芒的美丽星球。
    那是他的故乡。
    也是他此行,誓死也要守护的一切。
    「远望四号,听我命令。」
    苏云的声音,通过舰内广播,传遍了飞船的每一个角落。
    「启动空间褶皱引擎,目标,仙女座31星系。」
    「出发。」
    没有欢送的仪式,没有送别的人群。
    在这片冰冷死寂的宇宙深处,这艘承载着一个文明最高梦想与希望的方舟,如同一个孤独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开始了它那注定要被载入史册的伟大航程。
    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空间涟漪,以远望四号为中心扩散开来。
    下一秒。
    这艘庞大的巨舰,便从太阳系内彻底消失。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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