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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暮沉察觉到了宋清辞瞬间的僵硬和神色的不自然，他顺着她的目光转头，果然也看到陆景深。
“陆总？”厉暮沉率先开口，打破了三人之间凝滞的空气。
他声音平稳，语气自然，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偶遇熟人般的关切：“这么晚了，来医院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问得很是周全，但那口吻，却隐约将自己放在了宋清辞“身边人”的位置上，仿佛在代她询问。
陆景深走过来，目光短暂地扫过已经垂下眼眸、一言不发的宋清辞，最终还是落在厉暮沉脸上，声音有些低沉：“来看个病人。”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再次掠过宋清辞略显苍白的脸，话却是对着厉暮沉问的：“你们呢？这么晚还在医院，是……谁不舒服吗？”
他关心的，自然只有宋清辞。
尽管刚才远远看到她和厉暮沉之间那亲昵自然的互动，让他心口刺痛，但更让他揪心的是，她看起来脸色确实不好。
“是我。”厉暮沉面不改色，回答得很快，甚至微微侧身，将宋清辞往自己身边不着痕迹地带了带，姿态带着保护的意味：“刚才一起吃过饭，可能吃得不合适，突然胃有点疼。她……不放心，非要陪着过来看看医生。”
这话一是宣誓“主权”，二是不给陆景深过多牵挂的理由。
“那就好。”陆景深低声说了三个字，声音很轻，仿佛只是随口一句。
“既然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陆总也早些回去休息。”厉暮沉不再多言，语气客气而疏离，然后自然地轻轻拉了一下宋清辞的手臂，示意离开。
宋清辞一直低垂着眼睫，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陆景深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直到被厉暮沉轻轻拉动，她才仿佛从某种怔忡中回过神来，顺从地转身。
厉暮沉已经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宋清辞沉默地坐了进去，车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厉暮沉绕到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出停车位，缓缓加速，很快便消失在地下停车场的出口拐角，融入外面的车流夜色中。
陆景深依旧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动。
夜风吹过，带着初春的凉意，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只觉得心口某个地方，空落落的，灌满了冷风。
明明……他才是那个曾经最有资格、也最理所当然站在她身边，为她遮风挡雨、陪她看病拿药的人。
可如今，她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了。
她身边已经有了别人，一个能让她“不放心”、让她深夜陪伴去医院的人。而他自己，却连问一句“是不是不舒服”的立场，都失去了。
“陆总。”李纪风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他身后，见他站在那里出神太久，忍不住低声提醒。
“查一下，有没有太太的就诊记录。”陆景深吩咐。
至于厉暮沉说的，他不是不相信，只是不放心，要亲自确认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