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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三年前，他对她强暴未遂后的时间。
厚厚一沓来自国外多家心理诊所与医院的就诊记录，曾经像淬毒匕首般反复凌迟着陆景深心脏的文字、描述、评估量表，此刻原封不动地尽数摊开在江烬眼前。
一行行专业术语，记录着她持续的失眠、噩梦、惊悸、对特定情境和触碰的强烈排斥与恐惧。
心理咨询师的笔录里，引用了她的自述，字字泣血，却又带着令人心碎的平静——
“我感觉自己的一部分被永久地污染了”、“闭上眼睛，有时候不是黑暗，而是那张脸，那个房间，那种无法挣脱的窒息感”、“我讨厌那样的自己，破碎，肮脏，像一件被强行打上烙印的残次品”。
江烬手指颤抖的几乎捏不稳那轻薄的纸张，耳边嗡嗡作响。他想起宋清辞曾愤怒、仇恨地盯他的眼睛，问：“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喜欢上一个曾经企图强暴自己的人？”
爱上宋清辞之后的江烬，并非没有悔恨过自己对她的伤害。可那些自责，却远远没有看到这些真实的伤害来的强烈。
陆景深的话，此刻在他脑海里轰然回响——“你害她还不够吗？”
是啊，自己怎么还能……怎么还有脸，仅仅因为自己那点自私妄念，就理所当然地出现在她面前？
他甚至不敢想，她每一次看到自己，内心掀起的恐惧还是厌恶？
她就该痛恨自己。
江烬这会儿觉得五脏六腑都绞在了一起，猛然抓起手边还剩半瓶的烈酒，仰头猛灌下去。
时间在浑噩与刺痛中缓慢流逝，夜色浓稠如墨。
公寓的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安时月用备用钥匙打开门走了进来。
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客厅落地灯亮着，映出一室凌乱。
“江烬？”她唤了一声，没有回应，但能听到粗重而不平稳的呼吸。
房间的酒气太重，安时月走近，才发现地上东倒西歪地散落着好几个空酒瓶。
江烬更像是醉死过去，上半身趴在冰冷的玻璃茶几上，一动不动。
“江烬？”安时月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江烬毫无反应，醉得太沉了。
“干嘛喝这么多？”安时月语气里带着心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她弯下腰，试图将他沉重的身躯搀扶起来：“别在这儿睡，会着凉的，我扶你回床上。”
然而江烬身高体健，此刻又完全不配合，安时月用尽了力气，他也只是轻微晃了晃，反而差点把她带倒。
几番尝试无果，安时月自己倒累出了一身汗。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弃了挪动他的打算，转身想去卧室拿条毯子给他盖上。
刚迈出一步，又差点被散落在地上的纸张扳倒。
“真是的，公司的文件资料怎么到处乱扔……”她一边抱怨着，一边弯腰将它们捡起，准备整理好放到一边。
可是，当她借着灯光，看清最上面那张纸上宋清辞的名字，所有的抱怨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压着心头的震惊，用力翻了几页才反应过来，他喝这么多，原来是因为心疼宋清辞。
安时月受伤地看向江烬:“你就这么心疼她吗？”
明明他投靠安家的时候，爸爸就透露过，他要娶自己，安家才扶持他的，他怎么可以这么对自己？
江烬喝的真的多了，一点儿都没听到安如月的质问。
安如月不甘心地推他:“醒醒？”
江烬被打扰，不耐烦地抓住她的手，睁开的眼眸朦胧。
“你为什么喜欢宋清辞？就因为她长得漂亮吗？”安如月问。
明明，自己也不差。
“宋清辞？”江烬捕捉到在意的名字，无意识地呢喃，又重新闭上眼睛，脸上却满是懊悔:“对不起。”
殊不知这句话，更加点燃安如月心里的妒火。
“宋、清、辞！”安如月咬牙切齿地从嘴里挤出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