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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加州的夕阳为湾区豪宅镀上一层温暖的金晖。
陈知行刚在餐桌前坐下，面前摆着从国内高薪聘来的大厨精心烹制的清蒸东星斑和红烧鲍鱼，香气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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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准备享用这顿迟来的晚餐，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杰弗森。
「Zane，好消息！」杰弗森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甚至比平时语速更快。
「艾尔·莫里斯刚刚主动联系了我，他明确表示将重新考虑在数位音乐版权合作上的立场。如果下次会议表决，他会投赞成票！」
陈知行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艾尔·莫里斯这么快就转变态度，甚至主动递出橄榄枝，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看来，Facebook对那三位艺人仅仅十天左右的运营效果，给这位好莱坞资深经纪人带来的冲击，比预想的还要大。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杰弗森。」陈知行放下筷子，身体靠向椅背，「所以，现在的票数是，6票赞成，7票反对。」
「但准确来说，是6票对6票，还有最关键的一票，握在汤姆·佐尔纳手里。」
「汤姆·佐尔纳？环球音乐的CEO？」陈知行立刻抓住了重点。
「没错。他一直是那个……嗯，怎么说呢，聪明的上位者。」杰弗森解释道。
「在过去几次关于数位化的内部争论中，他很少在前期明确表态，总是倾向于最后站在多数派的一边。之前反对派占绝对优势，他自然乐得顺水推舟。但现在，双方变成了6:6的平局……」
陈知行瞬间明白了。
僵局意味着CEO的那一票不再有摇摆的空间，而是真正具有决定性意义的关键一票。
「我明白了。」陈知行沉吟道，「杰弗森，帮我安排一下。我想亲自去一趟环球音乐总部，拜会佐尔纳先生。」
「没问题，交给我，我会尽快协调。」杰弗森答应得很爽快，这个时候也只有陈知行亲自出马才能保证争取到汤姆·佐纳尔的那一票。
挂断电话，餐厅里恢复了安静，只有佳肴的香气仍在弥漫。
陈知行却没了立刻动筷的心思，而是皱眉沉思了起来。
6:6，只差一票。
只需要再说服最后一个人，意味着事情走到了最后一步，但同时也意味着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他需要拿出一份让对方无法拒绝的方案，一鼓作气，彻底敲开环球音乐的版权库大门。
这不仅仅是为了MP3.com能获得正版曲库，更是为MP3播放器铺路。
硬体+内容的生态闭环，缺一不可。
「该开出什么样的条件呢？」陈知行默默思忖。
更高的保底分成？更深度的股权合作？联合打造数位音乐品牌？还是将Facebook的艺人推广资源与环球音乐的版权库进行更深度的捆绑？
就在他思考应对方案的时候，手机再次响起。
这一次，显示的是来自湾省的号码。
陈知行收敛思绪，接通电话：「张总，这个世界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张汝今振奋的声音：「好消息！刚刚完成最终测试，我们8MB的快闪记忆体晶片，流片成功了！良品率第一次就超过了80%！后续工艺优化后，还能再提升！」
陈知行精神一振：「具体参数和成本？」
「完全达到设计规格，读写稳定性测试优秀。代工价格，」张汝今报出一个数字，「目前看，可以做到10美元一枚，后续还要下压的可能，下个月开始，就能稳定向知行半导体供货！」
10美元！相比目前从东芝采购的20美元左右的价格，成本直降一半！
这意味着U盘的利润率将大幅提升，在面对未来的U盘价格战时，也有用更多防御纵深。
更重要的是，关键元器件上，知行科技对东芝等日系大厂的依赖开始降低，自主供应链的雏形开始显现。
「非常好，张总管辛苦了！这消息来得正是时候。」陈知行接着追问，「16MB和32MB的晶片呢？研发进度如何？」
「技术路径是通的，工艺上有延续性，但需要一些调整和优化。」张汝今语气笃定，「我有信心，最多一个月，就能把16MB和32MB的样品拿出来！良品率和成本控制，也会在8MB的基础上进一步优化。」
一个月……陈知行对照着时间表。
MP3播放器的硬体研发已近尾声，专用解码晶片也在同步攻关，预计八月底到九月初可以完成所有设计验证，进入试产阶段。
届时，世大半导体的16MB乃至32MB快闪记忆体晶片若能如期量产，正好可以搭载在首批MP3播放器上，不仅性能有保障，成本也将远低于采用竞争对手晶片的方案。
这意味着，未来的MP3播放器，在拥有独家内容的同时，还将具备极具竞争力的硬体成本优势。
一个强大的丶从核心晶片到硬体产品再到内容平台的垂直生态轮廓，愈发清晰了。
「请继续全力推进，资金和技术支持如果有任何需求，直接联系我。我需要尽快看到大容量晶片的可靠样品和量产时间表。」
结束与张汝今的通话，陈知行重新坐回餐桌前。
原本有些冷却的菜肴，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增添了别样的滋味。
一边，是环球音乐CEO那决定性的一票，通往数位音乐版权仓库的大门钥匙。
另一边，是自主快闪记忆体晶片取得突破，为硬体生态夯实了成本与供应链的基石。
两件事看似独立，却在他构建的蓝图中紧密交织，共同推进着他的事业半途快速扩张。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鲜嫩的鱼肉，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味道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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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燕京还是上午，夏日的空气闷热而浮躁。
王仁杰拖着疲惫但充实的身躯，终于结束了长达数周丶辗转长三角与珠三角的供应链考察之旅。
风尘仆仆地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抱抱想念多日的儿子，享受妻子的陪伴，口袋里的手机便像催命符般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留守公司的行政主管声音焦急，几乎语无伦次：「王总！出大事了！公司丶公司被人围了！好几十号人，拉着横幅，像是……像是聨翔那边工厂的工人！还有好多记者！把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王仁杰心里「咯噔」一声，连日奔波的疲惫瞬间被一股凉意取代。
「我马上到！报警了吗？通知派出所和街道办没有？绝对不能发生冲突！」他一边抓起刚脱下的外套往外冲，一边对着电话那头吼道。
「报了报了！派出所的人已经到了，正在维持秩序，咱们的保安也都守着门，没让人冲进来，但……但场面很乱，记者都在拍照录像！」行政主管的声音带着哭腔。
当王仁杰赶到中关村知行科技那座略显陈旧的办公楼前时，看到的是一片混乱的景象。
几十个穿着各色工装丶神色激动的人们举着简陋的纸板，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大字写着：「知行科技霸道欺压民族企业！」「还我工作，我要吃饭！」「美帝国的走狗，打压国产货！」
口号声丶争吵声丶还有围观群众的议论声混杂在一起。
多家媒体的记者扛着摄像机丶举着话筒，在人群中穿梭，记录着这充满冲突感的画面。
派出所的民警和公司的保安手拉手组成人墙，死死守住办公楼入口，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