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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夫君可要继续努力哦!(第1/2页)
裴辞镜正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温存时刻,怀里那只肉乎乎的小团子却忽然不安分起来。
裴延安在他和沈柠欢之间扭来扭去,小脸皱成一团,张开嘴发出了一连串含糊不清的“啊啊”声,像是在抗议什么,又像是在提醒什么。
沈柠欢低头看了儿子一眼,嘴角弯了起来。
“安安饿了。”
安安,是裴延安的小名。
裴辞镜给取的,简单好记,叫起来顺口。
裴延安。
则是裴辞镜给怀里这只神兽取的正式名字。
裴家的字辈,是按照“富辞延世泽,诗书启后昆”排列的。他爹裴富贵是“富”字辈,他自己是“辞”字辈,到了儿子这一辈,便是“延”字。
那句辈分歌的大抵意思是——用丰厚的财富和美好的声誉来延续祖先遗留的恩泽,通过研读诗书来启发、教育后代子孙。
寓意很好。
但裴辞镜给自家小崽子取这个名字,倒没有什么特别深的寓意,他就是单纯地希望,这臭小子往后日子能够一直平平安安的。
平安是福。
这是他穿越过来躺平了十八年,悟出的最朴素的道理。
不过嘛——
裴辞镜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正使劲扭动的小崽子,嘴角抽了抽。
这小东西居然饿了?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暮色刚刚四合,确实是到了饭点,可爹娘投喂的狗粮,就没能让你有点饱腹感吗?
他和娘子在这儿恩恩爱爱的。
你侬我侬。
这小崽子倒好,一点都不解风情,满脑子就只有干饭。
行吧!
那就干饭吧!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裴辞镜将怀里的裴延安往上颠了颠,换了个更稳当的姿势抱着,朝沈柠欢咧嘴一笑:“走,干饭去。”
沈柠欢看着夫君那副“儿子你不懂浪漫”的表情,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没有说什么,转身吩咐丫鬟摆饭。
饭菜很快上桌。
四菜一汤,两荤两素,都是裴辞镜爱吃的菜,沈柠欢的口味和他差不多,夫妻俩在吃这件事上从来没有分歧。
裴延安有自己的专属座位。
一把特意为其打造的婴儿餐椅,比普通的椅子高出一截,四周有围栏挡着,前面还有一块小桌板,刚好够他坐在上面自己吃饭。
裴辞镜把小崽子放进餐椅里。
扣好围栏。
又在他面前放了一只小碗,碗里盛着大半碗蒸鸡蛋,黄澄澄的,嫩得像布丁,还冒着热气。
小勺子也是特制的,比正常的勺子小一号。
勺柄粗短。
刚好够一岁半的奶娃娃握在手里。
裴延安一看见蒸鸡蛋,眼睛立刻亮了。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了两颗小星星。
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小勺子,动作算不上熟练,甚至有些笨拙——勺子握得歪歪扭扭的,像是随时都可能从手里滑出去。
可他握得很紧,小手指攥着勺柄,那股子“谁也别想抢我勺子”的劲儿,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然后,他开始干饭。
小勺子伸进碗里,舀了一勺蒸鸡蛋,动作歪歪斜斜的,有一半洒在了桌板上,真正送进嘴里的只有一小半。
可裴延安一点都不在意。
他张开嘴,把那小半勺蒸鸡蛋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嚼了两下,眼睛弯成了两道小月牙。
“嗯~~~”
他发出了一声满足的、拖长了尾音的哼哼声,像是一只被撸舒服了的小猫,整个人的幸福都写在脸上。
然后又舀了一勺。
又洒了一半。
又吃到了小半口。
又满足地“嗯~~~”了一声。
裴辞镜和沈柠欢在旁边看着,确定儿子吃的不算急、不会被噎着呛着之后,便放下心来,开始边吃饭边闲聊。
裴辞镜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还是家里的饭菜好吃。
“今日朝堂上传位,东宫那边也忙坏了吧?”沈柠欢端起汤碗,轻轻吹了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裴辞镜点了点头,嘴里还含着那块红烧肉,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嗯,忙得脚不沾地。”
他咽下嘴里的肉,端起茶杯灌了一口,继续说:“老六——不对,现在该叫陛下了。陛下登基,虽然早就定了的事,可真正办起来,那流程繁琐得让人想骂人。”
沈柠欢听着他这番大不敬的吐槽,嘴角弯了弯,没有打断。
她知道夫君也就是在她面前才这么口无遮拦,在外头,那张嘴比谁都严实。
“不过,”裴辞镜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得意,“你夫君我,作为东宫近臣,自然是被顺理成章地提拔了一级。”
“从左中允提成了左庶子,”裴辞镜放下筷子,比划了一下,“侍从伴驾,依旧是天子近臣。”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淡定的,可嘴角那抹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弧度,出卖了他内心的得意。
沈柠欢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等着他继续。
“翰林院那边也没落下,”裴辞镜又夹了一块鱼肉,仔细挑了刺,送进嘴里,“从修撰提到了侍讲。”
“只是不能像以前一样不管事了。”他顿了顿,叹了口气:“每隔段时间,得去给小皇子们讲课。”
一个人、一家单位、打两份工!
裴辞镜夹了一块青菜,嚼了两口,在心里头默默吐槽——可以预见的,朝廷依旧不会给他发两份俸禄。
老六真的有往黑心资本家进化的趋势了!
这话不正经。
裴辞镜就没跟沈柠欢说,怕娘子笑话他,而且这种话说了也没意义,老六又不会因为他吐槽了就给他多发一份钱。
还不如省点口水,多吃两块肉。
裴辞镜那边在盘算俸禄的事,沈柠欢这边,却已经在想另一件事了。
她放下汤碗,目光落在夫君脸上,若有所思。
“夫君现在的职位,是左庶子,兼翰林侍讲?”
裴辞镜点了点头:“对。”
沈柠欢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微微垂了下去,像是在盘算什么。
片刻后,她抬起眼,看向裴辞镜,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认真:“夫君,你现在很受上面信任。”
裴辞镜又点了点头,这回没有得意,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声:“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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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柠欢继续说:“你现在的升迁路线很正统。东宫属官出身,天子近臣,翰林清贵。这几条,占全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斟酌措辞。
“再过几年,陛下多半会派你去做一地主官。地方上做出一定成绩,再调回京城,那时候......”
她看着裴辞镜,目光里带着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意味。
“那时候,夫君就是被往相位上培养了。”
裴辞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看着沈柠欢那双清澈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翘得越来越高,越来越高,最后咧成了一个怎么看都不太正经的笑。
“算老六有眼光。”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轻松的、随意的,甚至还带着几分没正形的味道。
裴辞镜嘿嘿笑了两声,放下茶杯,挺了挺腰板,下巴微微扬起,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像极了院子里那只刚偷吃了鱼干的猫。
“而且,”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沈柠欢面前晃了晃,“娘子,我现在可是五品官了。”
他强调了一遍:“五品。”
然后又强调了一遍:“正五品。”
沈柠欢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弯了弯,没有打断。
“你夫君我啊,品级上,终于追上娘子你了!”
裴辞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终于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快意。
当初他一个白身,娶了沈柠欢这个尚书嫡女,虽然娘子从来没嫌弃过他,但是两人的身份上确实是不对等的。
娘子妥妥的低嫁。
后来他科举高中,入职翰林,可娘子的诰命品级一直比他高。
他正七品的时候,娘子六品。
他从六品的时候,娘子五品。
现在——
他终于五品了!
跟娘子平起平坐了!
裴辞镜美滋滋地想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我终于追上娘子了”的快乐气息。
沈柠欢看着夫君那副得意忘形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都当爹的人了,还这么强的胜负欲。
这样的话。
那她可不能让夫君太得意忘形了!
“夫君现在品级追上我了,那可要继续努力哦。”
裴辞镜还没反应过来,依旧咧着嘴笑:“那是自然——”
沈柠欢端起汤碗,轻轻吹了吹,语气依旧是那般平平淡淡的,像是随口一提:“我的书,今夜多半就能完稿了。”
裴辞镜的笑容僵了一瞬。
沈柠欢喝了一口汤,放下碗,抬起眼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若是呈上去的话,也不知道能升到几品。”
她歪了歪头,做出认真思考的模样:“但总归是能往上提一提的吧,那岂不是——”
她顿了顿。
“又要比夫君高一些吧?”
裴辞镜端着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了,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亚麻呆住了。
沈柠欢看着夫君那副呆若木鸡的模样,然后低下头,端起碗,安安静静地喝汤,仿佛刚才那句话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裴辞镜回过神来。
他放下茶杯,看着对面那个一脸云淡风轻的女人,心里头翻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娘子的书。
娘子在写书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写得正是他之前提到过的“微表情”。
裴辞镜早就觉得,娘子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只不过这种天赋是属于她个人的,在大乾还没有完善的系统学说系统学说。
当初在云阳郡的时候,他只是大略的提了一嘴。
沈柠欢听进去了。
不但听进去了,还真动手写了。
这一写,就是好几年。
裴辞镜看着娘子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头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娘子的书,是总结微表情的。
这个领域,在大乾是一片空白。
而且可以预见的的是,这本书肯定会在刑事审问方面推广应用,如果证实了好用,那就不只是“升几品官”的问题了。
那是——
著书立言。
开宗立派。
到时候,品级都是其次的,老六给不给封赏都是其次的,看过这本书的人,不得都尊称娘子一声“老师”?
裴辞镜的脑子里“嗡”地响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
躺在侯府里混吃等死,被系统逼着吃瓜攒点,被娘子推着读书科举,被岳父盯着入仕为官,被老六拎着东宫打工。
一步一步,虽然走得还算顺当。
只是他努力科举,在朝廷打工,最后到头来,怎么跟娘子的差距越来越大了呢?
原先只是品级上的差距。
尚且好追。
如今娘子要成为一派宗师了,这还怎么搞?
裴辞镜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从得意到呆滞,从呆滞到茫然,从茫然到——认命。
罢了。
娘子厉害,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早就习惯了。
裴辞镜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然后放下杯子,看着对面那个正安安静静喝汤的女人,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娘子,”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释然的、认命的笑,“你这书,什么时候能完稿?我必须是第一个看的。”
沈柠欢抬起眼,看着他,轻声笑道:“夫君不介意品级被我超过啦?”
裴辞镜笑了。
“介意什么?”他伸手,越过桌面,握住了沈柠欢的手,“你是我娘子,你厉害,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沈柠欢听着这番话,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裴辞镜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再说话。
桌上,饭菜还冒着热气。
旁边的婴儿餐椅里,裴延安正专心致志地跟碗里最后一口蒸鸡蛋较劲,小脸皱成一团,额头上沾着蛋羹的碎屑,像一只偷吃了东西的小花猫。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爹娘那边正在经历一场关于“品级”和“著书立言”的深刻对话。
或者说——
就算注意到了,他也不懂。
他只知道,碗里的蒸鸡蛋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