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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云一把扯下李承平脖子上的纯金长命锁。
顺手拽出他嘴里叼着的那只重达半斤的纯金奶嘴。
没有丝毫犹豫。
转身将这些价值连城的东西,全扔进桑塔纳的副驾驶。
然后,他拎起还在发懵的两岁半儿子。
像扔一袋化肥一样,直接丢进村口那滩刚下过雨的烂泥坑里。
泥水四溅。
糊了小承平一脸。
哇——!
撕心裂肺的哭声瞬间冲破云霄。
小家伙从出生起,脚都没沾过灰,哪受过这种非人的委屈。
王大富吓得浑身哆嗦,下意识想去扶。
王叔。
李青云掏出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去指尖溅上的泥点。
王大富僵在原地,一步都不敢动。
记住我定下的三条规矩。
李青云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比井水还凉。
不准搞任何特殊对待,村里娃怎麽活,他就怎麽活。
下地干活,喂猪,捡牛粪,一样都不许少。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李青云将手帕扔在泥地里,眼神极具压迫感。
谁敢偷偷给他塞一块肉。
我保证,青云集团在李水村的十个亿扶贫款,立刻撤资。
你们村的柏油路,这辈子都别想修通。
王大富冷汗直流,拼命点头哈腰。
破旧的桑塔纳喷出一股黑烟,绝尘而去。
只留下万亿帝国的唯一继承人,坐在猪粪和烂泥里,哭得喘不上气。
第一天。
小承平绝食抗议。
他坐在王大富家漏风的堂屋里,盯着缺口的粗瓷海碗。
里面是两个乾巴巴丶硬得能砸死狗的玉米面窝窝头。
我要吃和牛!我要爷爷!我要大马!
小承平一巴掌掀翻了粗瓷碗。
窝窝头滚在土地上,沾满了灰。
王大富蹲在门槛上抽旱菸,心疼得直抽抽,但他死死咬着牙,就是不敢上前哄。
那可是十个亿的修路钱啊。
夜里。
没有恒温空调,没有真丝软垫。
只有嗡嗡作响的花脚蚊子。
小承平白嫩的胳膊上被咬出十几个大包,哭嚎了一宿,嗓子彻底哑了。
第二天,第三天。
依然只有窝窝头,连咸菜都不多给一根。
饥饿。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烧灼感,疯狂撕咬着两岁半孩子的胃壁。
他终于明白。
这里没有随叫随到的保镖,没有直升机,没有对他百依百顺的爷爷。
这里只有漫天的黄土,和咕咕叫的肚子。
第四天中午。
村里的野娃子黑娃,拿着半块烤红薯从小承平面前走过。
焦糊的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小承平饿疯了。
他忘了自己是首富之子,直接扑上去抢。
滚开!
黑娃常年干农活,力气大得很,一脚踹在小承平的肚子上。
小承平像个皮球一样滚下田埂,直接砸进旁边的臭水沟里。
水沟里全是烂菜叶和猪粪。
臭气熏天。
小承平趴在臭水里,懵了。
他下意识地张大嘴巴,准备像以前那样嚎啕大哭,等着别人来把他抱起。
但他张着嘴,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因为他看到,黑娃举起了一块石头,正恶狠狠地瞪着他。
哭,在这个地方换不来和牛。
只会换来挨揍。
小承平闭上了嘴。
他从臭水沟里慢慢爬起来,随手抓起一把烂泥。
死死盯着黑娃手里的红薯。
然后。
他像一头发狂的小狼崽子,顶着满头满脸的粪水,直接朝黑娃撞了过去。
黑娃被这不要命的架势吓傻了。
红薯掉在地上。
小承平扑过去,一把抓起沾满泥土的红薯,直接塞进嘴里。
狼吞虎咽。
差点噎死,但他拼命地往下咽。
那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一顿饭。
从那天起。
万亿帝国的太子爷死了。
李水村多了一个浑身泥巴的野小子。
小承平身上的少爷架子,被现实的铁锤砸得粉碎。
他学会了每天清晨跟在牛屁股后面跑。
因为王大富说了,捡满一筐牛粪,能换一个热乎的白面馒头。
他学会了踩着猪圈的烂泥,拎着比他还高的木桶去倒泔水。
学会了为了抢一个掉在地上的野果,跟村里的野狗对峙十分钟。
半个月后。
村东头的小河沟里。
几个光屁股的泥猴子正在摸鱼。
小承平动作比谁都野。
双手在烂泥里一插,一掏。
一条滑溜溜的泥鳅被他死死捏在手里。
旁边一个大点的孩子想过来抢。
小承平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抓起岸边的一块石头,直接砸在对方脚边的水面上,水花溅了那孩子一脸。
眼神冷酷,透着一股子随时跟你拼命的狠劲。
大孩子被吓退了。
小承平咧开嘴,露出两排小白牙,笑了。
泥巴和汗水。
一点点磨平了他身上的娇气。
那双原本只会要玩具的眼睛里,渐渐沉淀出一种像极了李青云的坚韧。
一个月后。
李水村外。
隐蔽的灌木丛中,停着一辆伪装成农用车的全天候高科技监控车。
车厢里冷气十足。
李青云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靠在航空座椅上。
手里端着一杯加冰的美式咖啡。
面前是一整面高清监控墙。
十几个隐藏在村里的微型摄像头,全方位无死角地切回实时画面。
屏幕里。
烈日当空。
小承平正蹲在一块旱地里,手里拿着一把破烂的小铁锄。
熟练地刨着土豆。
每刨出一个,就用沾满泥土的袖子擦擦脸上的汗。
动作娴熟得像个干了十年的老农。
老板。
赵山河站在一旁,看着屏幕,心疼得嘴角直抽抽。
小少爷瘦了整整一圈,都晒成黑炭了。
这要是让李爷看见,非得提刀把咱们全剁了不可。
李青云喝了一口冰咖啡。
神色平淡无波。
黑点好,骨头硬。
他指着屏幕里那个用锄头把土豆护在身后的儿子。
现在的他,才有资格接住青云帝国的盘子。
李青云放下咖啡杯,刚准备让赵山河去村里接人。
突然。
前排驾驶座的老K发出一声惊呼。
老板!有情况!
老K十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把三号摄像头的画面放大。
直接切到主屏幕正中央。
村西头的猪圈外面,出现不明人员。
李青云眼神一凛,瞬间坐直了身体。
赵山河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屏幕上。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撅着屁股趴在猪圈的矮墙上。
那人穿着一件极其不合身的破旧破洞军大衣。
脑袋上裹着一条花里胡哨的农村大妈用的红纱巾。
脸上还戴着一副硕大的蛤蟆镜。
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但这人鬼祟的动作,却透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他一边紧张地东张西望,一边正拼命地从怀里往外掏东西。
最要命的是。
那人头顶的红纱巾没裹严实。
一颗鋥光瓦亮的大光头露出来半边。
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直接晃瞎了监控室里所有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