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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外，平原上。
上千人站在原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金色雾气上，等着陈道玄从里面走出来。
周道通站在队伍最前面，脸色苍白。
他的右手抬起来，悬在半空中，掌心里凝聚着灵力。他随时准备出手。
欧阳冰云骑在白色马匹上，战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
她看了一眼客栈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天玄宗的队伍，最后把目光落在周道通身上。
“周长老。”欧阳冰云开口了，声音很冷。
“你在等什么？”
周道通看着她，没有说话。
欧阳冰云继续说。
“你在等你们宗主出来的信号。一旦信号发出，你就带着人冲进去。”
周道通的脸色变了一下。
欧阳冰云冷笑了一声。
“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你冲不进去。就算你冲进去了，你也出不来。”
古长老骑在鹤形兽骑上，白发在风中飘动，慢悠悠地开口了。
“周长老，欧阳小姐说得对。你冲不进去。十方俱灭阵的威力，不是你能想象的。”
“你们宗主进去之后，修为被压制到了化神初期。你进去，会被压制到元婴大圆满。”
“一个元婴大圆满，在十方俱灭阵里，连苏弃天的一根手指都挡不住。”
周道通的脸色铁青。
他盯着古长老，咬着牙说：“古长老，你是丹塔的人，不参与外界争斗。今天你带着人来，是什么意思？”
古长老看着他。
“我带着人来，不是参与争斗。我是来保护丹塔的客卿长老。”
“保护？你带着一百名核心弟子来保护一个人？”
古长老点了点头。
“对。苏弃天是丹塔的客卿长老。谁动他，就是动丹塔。”
周道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
客栈院子里，陈道玄还站在石桌旁边。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院子的角落里放着一炷香。
香已经点燃，香头泛着红光，一缕青烟从香头升起，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香已经燃了三分之一。
陈道玄终于开口了。
“苏弃天，你觉得天玄宗会答应你的条件？”
苏弃天放下茶杯。
“天玄宗答不答应，不是我说了算，是你说了算。”
陈道玄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苏弃天继续说。
“你是宗主。你说答应，就答应。你说不答应，就不答应。”
“但你得想清楚，不答应的后果。”
陈道玄盯着苏弃天，“什么后果？”
苏弃天站起来，走到陈道玄面前。
“不答应，你今天带不走一个人。”
陈道玄的瞳孔收缩了。
苏弃天说：“你带来的上千人，会死在这片平原上。你的长老，你的弟子，你的附属家族，一个都走不了。”
“天玄宗从今天起，从中州消失。”
陈道玄的拳头攥紧了。
苏弃天看着他。
“你觉得我在吓你？”
陈道玄没有说话。
苏弃天转过身，走回石凳坐下。
“陈宗主，你进来的时候，应该感受到了阵法的威力。这只是阵法百分之一的力量。”
“如果我启动十方俱灭阵，你带来的上千人，会在一个呼吸之内全部失去战斗力。”
“三个化神境，三十六个元婴境，一千个金丹境。一个呼吸。”
陈道玄的脸色变得惨白。
苏弃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陈宗主，你是聪明人。你应该能看出来，我一直在给你们机会。”
“如果我想杀你们，我早就动手了。没必要让欧阳世家和丹塔来支援。”
陈道玄沉默了。
苏弃天看着那炷香。香已经燃了三分之二。
“陈宗主，时间不多了。”
陈道玄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那炷香已经燃了大半。
陈道玄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体两侧，肩膀微微下沉，整个人看起来比进去的时候老了十岁。
他看着苏弃天，开口了。
“我答应你。”
苏弃天没有说话。
陈道玄的声音沙哑。
“天玄宗撤回追杀令，公开道歉。天玄宗和段家各出一笔灵石，作为对你的赔偿。”
苏弃天放下茶杯。
“多少？”
陈道玄咬了咬牙。
“天玄宗出五百万灵石。”
苏弃天点了点头。
“可以。”
陈道玄转过身，朝院子门口走去。
他走了三步，停下来，回过头，看着苏弃天。
“苏弃天，今天的事，我记住了。”
苏弃天看着他:“记住就好。以后别来惹我。”
陈道玄没有回答，迈步走出了院子。
他穿过金色雾气，走回平原上。
上千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他身上。
周道通第一个迎上去，站在陈道玄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宗主，您没事吧？”
陈道玄摇了摇头。
段天德也走过来，站在陈道玄身边，压低声音说：“谈成了？”
陈道玄点了点头。
段天德的眉头皱了一下。
“什么条件？”
陈道玄说：“撤回追杀令，公开道歉。天玄宗出五百万灵石。”
段天德的脸色变了。
五百万灵石，这是天玄宗整整三年的收入。
周道通的脸色也变了，他走到陈道玄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急。
“宗主，五百万灵石，我们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也得拿。”陈道玄说。“除非你想让这一千人都死在这里。”
周道通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陈道玄转过身，面对身后上千名弟子。他的声音沙哑。
“撤回追杀令。”
上千名弟子站在原地，鸦雀无声。
陈道玄继续说。
“从今天起，天玄宗不再追杀苏弃天。”
平原上一片死寂。
陈道玄转过身，朝兽骑走去。他走了三步，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周道通。
“周长老，传令下去。全军撤退。”
周道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道玄看着他。“你没听到？”
周道通咬了咬牙，转过身，面对身后的上千名弟子。
他的声音沙哑。“全军撤退。”
上千名弟子如蒙大赦，纷纷翻身上马。
他们的动作很快，但很乱。
不到十个呼吸，上千人的队伍就乱成了一锅粥。
周道通站在队伍前面，看着那些乱成一团的弟子，脸色铁青。
他们怕苏弃天，怕十方俱灭阵，怕死。
欧阳冰云骑在马上，看着天玄宗的队伍溃散。
她转过头，对身后的欧阳世家的弟子说了一句话。
“让路。”
两百名欧阳世家的弟子同时策马，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陈道玄骑在六阶兽骑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周道通走在他左边，段天德走在他右边。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走出一段距离，周道通终于忍不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陈道玄，声音压得很低。
“宗主，五百万灵石，我们真的拿不出来。”
陈道玄没有看他。
“拿不出来就借。借不到就卖。卖产业，卖灵矿，卖法器。”
周道通的脸色变了。
“宗主，那是天玄宗三百年的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