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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王爷指了指冷明月所在的院落，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喜欢冷明月是吧。”
和冷明月因为捕鬼链同居七天，在东家大宴命令来福赠送厚礼给冷明月撑场子，在皇后生辰宴私传神国命誓帮冷明月扳倒姜家，现在又于深夜，从冷明月的闺房出来。
以沈忘川的性子，若不是上了心，不可能为冷明月做这么多事。
沈忘川不置可否。
“冷姑娘除了无法修炼，善良而不泛滥，聪明而不狂傲，富有而不势利，样样都极优秀，你会喜欢她，也是人之常情。”
沈老王爷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毫不吝啬自己对冷明月的夸赞，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后，低头笑了几声。
笑声充斥嘲讽的意味，他复抬头看悲悯世人，雪色长袍一尘不染的沈忘川，轻声问：
“但你觉得，你配吗？你配和这个姑娘在一起吗？”
全大陆人人敬畏的圣子，被人质问了一句“配不配”。
沈忘川不说话，像块石头无动于衷。
他越是如此，沈老王爷越是冷笑，抓起碧色琉璃酒壶，用力砸在他脸上。
他不躲。
砰的一声，酒壶破裂，血液和酒水顺着他的下颌，滴在干净的雪色长袍上。
“沈忘川，我家王妃的肉，好吃吗？”
沈老王爷几乎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眼中憎恨如海，悬空的手不停颤抖。
六年前，沈子晨出生那晚，鬼族毫无征兆的大范围出现，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他带兵杀到，却见平日备受自家王妃照顾的侄子沈忘川，跪在她身边，手里捧着从她身上扯下的胳膊，张嘴欲咬。
“不要……怪忘川……”
这是他王妃留下的，最后的话。
他也才知道，名扬大陆的天才圣子的另外一重身份，是拥有鬼族心脏的鬼王。
多么讽刺。
热泪从眼眶滑落，沈老王爷捏紧画卷，声音歇斯底里般沙哑：
“你在宫里快要冻死的时候，是她替你和你娘去燕帝面前求情。
你被其余皇子欺负的时候，是她把你护在身后。
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沈忘川眼帘低垂，教人看不到其中的神情，伤口不停淌血，沾染了酒渍的头发黏腻起来，略有狼狈。
“放过冷明月吧，你配不上她。”
释放情绪过后，沈老王爷深吸一口气，擦去眼泪，语气冷漠：
“你作为鬼的那一面，一直在增强，和人类在一起，没有好下场。”
沈忘川早晚会彻底鬼化，和冷明月在一起的下场，就是在某个控制不住自己的时间段里，将冷明月生吞活剥。
这种痛苦，要命。
说罢，沈老王爷就抱着画卷离去了，留沈忘川一人，独享无边深夜。
枯黄的落叶从枝头凋零，点在亭前湖面，月光下，粼粼涟漪一圈圈荡开，很快，又归于平静。
秋天到了。
沈忘川感觉有些冷，起身消失在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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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冷明月睁开眼，有点纳闷。
她记得自己喝醉了，但宿醉醒来，明明应该难受才是，她怎么这么神清气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