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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救命(第1/2页)
尖叫声从楼下蔓延至楼上时，整座酒楼像是被投入沸水中的茶叶，瞬间炸开了锅。
厢房的门被踹开的一瞬，庄雨眠看见为首那黑衣人手中明晃晃的长刀，刀锋上还挂着不知是谁的血珠，在灯烛下泛着冷冽的红。
“护住王妃和公主！”平阳王到底是沙场上滚过来的人，第一时间将王妃挡在身后，声音沉稳如钟。
然而他话音未落，那些黑衣人已经如潮水般涌入。厢房本就逼仄，平阳王府带了侍卫不假，可大多留在楼下，此刻守在厢房内的只有寥寥四人。四个侍卫拔刀迎上去，刀剑相撞的声音刺得人耳膜发疼。
庄雨眠被楚香玉拽了一把，踉跄着退到墙角。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整间厢房——平阳王护着王妃往后退，柳侧妃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躲到了桌子底下。长荣公主倒是镇定，可她的侍女慌得打翻了茶盏，瓷片碎了一地。
楚怀云拔剑挡在了最前面，裴衍虽是一副风流纨绔的模样，此刻倒也拔出了腰间短刃，护着长荣公主往后退。
可是黑衣人实在太多了。
庄雨眠数了数，光是冲进厢房的就有十余人，后面似乎还有。四个侍卫转眼间便有两个倒地不起，剩下的浑身是血，眼看也要撑不住了。
“往窗户那边退！”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庄雨眠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窗户——这里是三楼，跳下去不死也要残。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快速在厢房内搜寻。这些黑衣人训练有素，进退有章，绝不是寻常毛贼。他们的目标……庄雨眠的目光落在长荣公主身上，又移向平阳王，最后在王妃身上停了一瞬。
不好说。
但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一个黑衣人冲破侍卫的防线，直直朝着王妃的方向扑去。平阳王挥剑去挡，可他年事已高，又长久不在战场上，剑招虽然精妙，力道却明显不足。那黑衣人虚晃一招，逼退平阳王，另一只手直接朝着王妃的衣领抓去。
“母妃！”楚香玉尖叫出声。
王妃的脸色白得像纸，身体僵硬地闭上眼睛。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到王妃的瞬间，一只手猛然攥住了黑衣人的手腕。
庄雨眠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死死扣住那黑衣人的腕骨，拇指精准地摁在对方虎口的穴位上。这一招她前世在逃亡路上跟一个老游医学的，专治跌打损伤时用来松筋骨，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能用来制敌。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子会出手，愣了一瞬，随即恼怒地甩臂，想将她震开。
庄雨眠被甩得撞上了墙壁，后背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阵发黑。可她咬紧牙关，愣是没有松手，反而借着撞墙的力道猛地将黑衣人的手臂往反方向一拧。
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黑衣人闷哼一声，手中的刀“哐当”落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厢房里所有人都看呆了。
“还愣着做什么！”庄雨眠低声喝道，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楚怀云最先反应过来，一剑刺入那黑衣人的肩胛，将他逼退。他回头看了庄雨眠一眼，眼神复杂，可来不及说什么，又有三个黑衣人冲了上来。
庄雨眠弯腰捡起地上那把刀，沉甸甸的，她的手在发抖。
她当然害怕。
她怕得要死。
前世她死在一场毫无预兆的暗杀里，连凶手的面目都没看清就断了气。那种恐惧刻在骨子里，让她在嗅到血腥味的时候就浑身发冷。可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前世她没有机会反抗，这一世她不想再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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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被楚香玉搀扶着，跌坐在地上，看着庄雨眠的背影时，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这个平日里话不多、安静得近乎透明的儿媳，居然在生死关头挡在了自己面前。
“保护王妃和公主！”平阳王又喊了一声，声音已经有些嘶哑。
庄雨眠握着刀的手渐渐稳了下来。她没有学过武，前世没有，这一世更没有。可她见过太多人使刀，在逃命的路上，她见过流寇杀人，也见过护卫拼死护主。那些画面像是刻在她脑子里一样，此刻竟然清晰地浮现出来。
刀要握紧，手腕要稳，砍人的时候不要犹豫，犹豫就会死。
她默念着这几句话，在一名黑衣人挥刀砍向楚香玉的瞬间，一刀砍在了那人的手臂上。
血溅了她一脸。
温热的、腥甜的血。
庄雨眠胃里一阵翻涌，可她硬生生忍住了，一脚将那黑衣人踹开。
厢房里乱成一团，桌椅翻倒，菜肴洒了一地，精美的瓷器碎成齑粉。庄雨眠浑身是血，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后背的疼痛已经麻木了，耳边只有刀剑碰撞的声音和自己粗重的喘息。
又一名黑衣人扑过来，庄雨眠侧身避开，长刀划过那人的肋下。她不知道自己砍中了没有，只是机械地挥刀、躲避、再挥刀。
“雨眠！”楚香玉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小心后面！”
庄雨眠来不及回头，身后已经传来风声。她下意识偏头，一把刀贴着她的耳朵砍过去，削断了几根头发。
她猛地转身，刀尖直直捅入那人的小腹。
黑衣人瞪大眼睛，嘴里涌出血沫，慢慢倒了下去。
庄雨眠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的世界像是在晃动。她恍惚间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声音很急，可她分不清是谁在喊。
“够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从厢房门口传来，“住手。”
那些黑衣人像是接到了什么指令，几乎是同时停下了动作，迅速后撤，如同潮水退去，转眼间便消失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地的血迹和狼藉。
庄雨眠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刀尖抵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她浑身都在发抖，手指僵得几乎掰不开，脸上全是血，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清亮。
“雨眠！”楚香玉扑过来扶住她，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怎么样？你流血了！”
庄雨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才发现左边肩膀的衣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正顺着胳膊往下淌。她自己竟然完全没有感觉到。
“没事。”庄雨眠的声音有些哑。
“还说没事！你受了伤！”楚香玉急得直掉眼泪，手忙脚乱地想帮她捂住伤口。
平阳王扶着王妃站起身，老王妃的双腿还在发软，可她站稳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庄雨眠。那个平日里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的儿媳，此刻满身是血地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瘦削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可那双眼睛却平静得不像话。
“雨眠……”王妃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涩。
庄雨眠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王妃没事便好。”
只是一句“王妃”，不是“母妃”。
王妃的眼眶忽然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