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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朱莉娅脸色微变。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似乎觉得林柚说得有道理。
紧接着。
林柚没有停下，又指向另一处。
“还有这里的竹子。竹节画得太粗，竹叶方向也不对。在中国文化里，竹子象征气节，要挺拔清秀。而这看起来……就像是一堆杂草。”
朱莉娅的脸色更难看了。
林柚却毫不在意，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这些元素单独看都很好，但放在一起，就像……一盘散沙。因为没有理解这些符号背后的文化内涵，只是在表面贴标签。”
清冽的女声回荡在耳边，工作室里安静了几秒。
朱莉娅冷笑一声：“说得头头是道，那你倒是改给我们看看？”
林柚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
马可眼睛一亮，连忙让人拿来纸笔，她接过笔，低头看着那张设计图，很快进入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柚没有直接修改那些刺绣，而是在旁边重新画了几笔。
寥寥数笔，一枝梅花跃然纸上。
枝条疏朗，花朵错落，简单却韵味十足。
紧接着。
她又画了几竿竹子，挺拔清秀，竹叶的方向、疏密都恰到好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雅致。
最后，她把梅花和竹子组合在一起，形成一幅完整的构图。
林柚放下笔，解释道：“如果一定要用这两种元素，可以这样布局。梅在左，竹在右，中间留白。留白是东方美学里很重要的部分，不是空白，是意境。”
“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具体怎么用，还要看你们的整体设计。”
工作室里早已鸦雀无声。
马可瞪大眼睛，盯着那几笔画，脸上写满了震惊。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也凑过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全是惊艳。
“我的上帝！这也太美了！”
“就这么几笔，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这才是真正的东方韵味……”
惊叹声此起彼伏。
朱莉娅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柚看向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朱莉娅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盯着林柚看了好几秒，最后深吸一口气，扯出一抹有些僵硬的笑。
“抱歉，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与此同时。
马可激动得满脸通红，冲过来握住林柚的手，使劲晃。
“林大师，您太厉害了，我这就让人重新设计，请您一定要留下来指导我们。”
林柚被他晃得有些晕，无奈地笑了笑。
“我会的。”
旁边那几个工作人员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
“林大师，这个梅花怎么画才好看？能教我们留白吗？”
“林大师，您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
林柚一一回应着，心里却有些恍惚，刚才那一刻，她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那个心里只有创作的自己。
……
夜幕悄然降临。
米兰的夜晚和白天完全是两个世界，白天的优雅与文艺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霓虹闪烁。
林柚从工作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心里却意外地充实。
一下午的时间，她把那几个主要系列的设计都过了一遍，每一处需要调整的地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马可和那几个设计师围着她转了一下午，从最初的怀疑到后来的惊叹，再到现在的依依不舍。
“林小姐，明天一定要来，我们等您。”马可用他那蹩脚的中文喊道。
林柚笑着点头，刚走出大门，手机就响了。
“柚子！下楼！我在楼下！”
中气十足的女声从那头传来。
林柚忍不住笑了，走到窗边，探头往下看。
只见——
街道对面，一辆亮黄色的敞篷跑车格外扎眼。一个穿着红色短裙的女人站在车旁，使劲朝她挥手，那头标志性的大波浪卷发在夜风里飞扬。
是宋曼。
林柚冲她挥了挥手，转身和马可他们告别，快步下楼。
刚走出大门，宋曼就扑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肩膀。
“走走走！上车！”
林柚被她拽着往车上走，哭笑不得。
“去哪儿啊？这么神秘。”
宋曼把她塞进副驾驶，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等会你就知道了。”
她眨了眨眼，脸上满是狡黠的笑。
林柚看着闺蜜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心里也多了几分期待。
车子在米兰的夜色中穿行，穿过古老的街道，最后停在一扇不起眼的门前。
门很小，藏在两栋建筑之间，看起来像是什么隐秘的入口。
宋曼拉着她推门进去。
瞬间，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扑面而来。
灯光昏暗，人影晃动，舞池中央挤满了随着音乐摇摆的身体，而吧台后面，调酒师潇洒地抛接着酒瓶，引来阵阵喝彩。
“怎么样？”宋曼凑到她耳边喊，“这可是米兰最火的酒吧，和国内那些不一样吧？”
林柚看着这灯红酒绿的场面，有些恍惚，自从认识霍沐阳后，她好久没来过这种地方了。
上一次，还是好多年前，和宋曼一起。
那时她们都还年轻，没心没肺，以为一辈子都会这样快乐。
后来……
宋曼拉着她往里走，“发什么呆？走，去喝酒！”
两人在吧台边找了个位置坐下，熟门熟路地点了一堆酒，摆满了小半个吧台。
“来来来，今晚不醉不归！”
宋曼举起一杯鸡尾酒，豪气道：“忘掉所有不开心的事！祝我的姐妹重获新生！”
林柚勾了勾唇，举起杯和她相碰。
“好，忘掉。”
酒液入喉，微苦，回甘。
一杯接一杯。
宋曼喝着喝着，话越来越多。
“柚子，你说那个霍景琛是不是眼瞎？你这么好，他居然……居然让你走？”
林柚苦笑。
不是他让我走，是我自己走的。
“还有那个宋姝。”宋曼一提起这个名字就来气，咬牙切齿：“那就是个白莲花，从小就会装，我告诉你，她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林柚点点头，又喝了一口。
“说起来霍沐阳，那个人渣也是罪有应得……”宋曼骂骂咧咧，越骂越激动，越激动喝得越快。
林柚看着她，笑着摇头。
明明说要带自己来放松，结果这位自己先喝嗨了。
又过了半小时，宋曼趴在吧台上，嘴里嘟囔着再喝一杯，我没醉之类的话，然后彻底没了动静。
林柚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她扶正，向调酒师要了杯水。
紧接着，对旁边的服务员说：“麻烦帮我照看一下，我去洗手间，马上回来。”
服务员点点头。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灯光昏暗，音乐声也小了些。
林柚洗完手，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转身出去。
刚推开门，一道踉跄的身影就撞了过来。
男人浑身酒气，满脸涨红，看见林柚后眼睛一亮，伸手就拦住了她的去路。
“嘿，东方美人……”
他用意大利语嘟囔着什么，手不老实地往她肩上搭。
林柚侧身避开，眉头紧皱。
“先生，请让开。”
男人听不懂中文，却看懂了她抗拒的表情，非但没有让开，反而往前凑了一步，笑得猥琐。
“别走啊，陪我说说话……”
林柚攥紧拳头，正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男声从身后响起。
“这位小姐说了，请你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