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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一出，整个大厅仿佛被抽干了空气。
沈建峰脸上的笑容僵硬，嘴巴张大，半天合不拢。
沈立平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沈水泉更是双腿一软。
被佣人死死扶住才没有摔倒。
“师……师父？”
沈建峰结结巴巴地重复，声音发飘。
宫念桥转过身，对着王再微微欠身。
“王先生，让你看笑话了。”
王再抬起手，相当无奈的单手捂住半边脸。
这老头，非要把事情挑明。
虽说想借宫家来收拾这几块料，但他也没想这么高调的解决本。
现在可好，全毁了。
周围的宾客彻底炸了锅。
“小公爷的师父？”
“那个穷小子？”
“我没听错吧？宫家是什么地位！他怎么可能是小公爷的师父！”
“能让小公爷拜师的人，怎么可能在沈家受这种气！”
“沈家这次踢到铁板了！”
沈正康站在后方。
手里刚拿起准备给自己暗中庆祝的红酒杯剧烈晃动。
暗红色的酒液洒在西装上，留下一片污渍。
他死死盯着王再，嫉妒和恐惧交织。
这怎么可能！
他凭什么！
不应该是混战吗，不应该自己这三个弟弟因为一个穷小子打的人仰马翻，让自己渔翁得利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眼看就要抓到手里的机会，就这么溜走了！
不甘心！
可又能怎么办！
而此刻的沈水泉，脑门上也全是冷汗。
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宫老哥，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就是个吃软饭的。”
“刚才还拿地摊买来的假货糊弄我……”
宫念桥猛地转过头，冷冷盯着沈水泉。
“假货？”
宫念桥大步走到王再面前，指着那个犀牛角杯。
“我孙子上午在古玩街，亲眼看着王先生从地摊上买下这两件东西。”
“不仅如此，当时还有顾纪生为其背书，你告诉我是假的？”
“老沈，人老了得明辨是非，不要下面的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自己连点辨别的能力都没有，可就真完了！”
宫念桥伸出手指，狠狠点着沈建峰和沈立平的方向。
这俩人双腿发软，吓得差点就跪在地上。
宫念桥又重新看回沈水泉，冷哼一声。
“你们口中的地摊货，是我宫念桥求而不得的无价之宝！”
“明代中期的犀角杯，吴昌硕的真迹，都被你们当成垃圾扔假货！”
“沈水泉，你沈家还真是好高的眼界啊。”
“连这等稀世珍宝都看不上眼。”
“明珠暗投，有眼无珠！”
沈水泉大口喘着粗气。
此时此刻，他哪还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这两件东西是不是真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自己这个未来的孙女婿，才是真正的宝物。
宫念桥孙子的师父。
这身份，无论放在哪，可都是震天响的存在。
可就是这样的存在，刚才你被他当成垃圾，被自己的孙子不断嘲讽。
他转头看向沈建峰和沈立平。
如果不是这两个蠢货挑拨，他怎么会把这种任务拒之门外！
怎么会得罪宫家的爷孙俩！
同时，一旁的沈青瑶，以及沈常青夫妻俩，更是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不应该是假货吗？
怎么就成真的了！
还有这小公爷的拜师，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想弄明白，可现在没有他们开口的机会。
王再哼了一声，慢慢走上前。
他手腕翻转，那个价值半个亿的犀牛角杯，在他指尖滴溜溜转了一圈。
最后稳稳停在掌心。
他看着沈水泉，没有丁点尊重，只是很淡漠的反问“现在，这件破烂，你还要吗？”
虽然对沈家这位老爷子很不喜。
但王再却明白自己今天目的究竟是什么。
帮助沈青瑶一家，稳固在家族中的地位，是重中之重。
至于这位沈家现任的家主，他倒没想着要把对方怎么样。
即便想做，沈青瑶一定也不会允许。
所以，这寿礼还送还是要送。
王再的话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
沈水泉盯着王再手里的犀牛角杯。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可是宫家少爷师父拿来的寿礼。
无论值多少钱，哪怕原本只值五毛，现在也攀升到了五千万。
大厅里落针可闻。宾客们屏住呼吸，视线在王再和沈水泉之间来回扫视。
“这可是明代绝世孤品，沈老爷子居然当垃圾。”
“宫老爷子和小攻防工业亲自作证，这还能有假？”
“沈家这回脸丢大了。”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传来。
沈水泉老脸涨得通红，却不敢多说什么。
否则，就是在得罪宫念桥，得罪宫家。
真要惹怒宫家，沈家在东城的未来，绝对会寸步难行。
老头脑海里快速盘算，面子值几个钱？
但如果能结结实实的搭上宫家，今天就算跪下也值了。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硬生生挤出一个热络的笑。
“王再啊，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呢？”
沈水泉上前一步，双手伸出，想要去接那个犀牛角杯。
王再手腕微转，却避开了沈水泉的手。
沈水泉双手悬在半空，僵了一瞬，随后自然地收回，搓了搓。
“爷爷老眼昏花，不懂这些古玩字画，错怪了你和青瑶。”
沈水泉转头看向沈青瑶，笑道：“青瑶，你不会怪爷爷吧？”
“你也是，找了这么好的男朋友，怎么不早点带回来给爷爷认识呢？”
沈青瑶愣在原地。
半个小时前，爷爷还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不孝。
现在居然当众夸奖王再。
这态度转变之快，让她一时无法适应。
她转头看向王再。
王再站在那里，身姿挺拔，面对沈水泉的讨好，无动于衷。
“沈老爷子言重了。”
王再将犀牛角杯重新放回锦盒里。
“我只是个吃软饭的垃圾小白脸，哪懂什么古玩，也不配登门不是吗？”
“想必这些东西既然入不了你老的眼，我还是带回去好了。”
‘啪’的一声合上锦盒。
沈水泉心头一跳，这小子软硬不吃，到手的未来岂不是要飞？
他转头看向沈常青，眼神示意他帮自己解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