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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逾声前脚刚走，绪棠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就撤了下来，只剩下几分悻悻与不爽。
她靠在二楼的栏杆边，手里闲闲地拎着那袋香水，廖周粥之前一直跟她说，追人打直球最有效，还专门打视频指导她怎么拿捏语气、摆出温柔神情。
廖周粥演了好几遍给她看，绪棠觉得自己学得差不多了，可到头来，还是被纪逾声委婉拒绝了。
她皱着眉暗自嘀咕，难道是自己的演技太差，连半分真切的喜欢都没演出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廖周粥发来的消息：【怎么样怎么样？拿下了吗？】
绪棠垮着一张脸，指尖快速点开表情包，发了一个“尚未成功，仍需努力”的搞怪表情
廖周粥秒回：【不可能吧？那人不喜欢女人？】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我一个女人都要为你的魅力倾倒了，他眼睛是不是有问题？】
就是就是！绪棠心情好了不少，打字过去：【你嘴抹了蜜？】
廖周粥：【我说真的！对了，我最近在看小青和法海的同人，人家小青怎么追法海的？缠啊！死死地缠，像蛇一样缠到他喘不过气，缠到他眼里只有你。】
像蛇一样……
绪棠边往楼下走边笑，正要回消息，脚步忽然顿住了。
石板路前的桂花树光秃秃的，只有几片叶子还挂在枝头，纪非台的脸半藏在树影里，太阳光照不到，直勾勾地盯着她。
那眼神不急不慢，黏糊糊的，像蛇的舌信，从她的脸上舔过去，滑到脖子，停在她耳垂上那对海蓝色的坠子上，又慢慢收回来，重新落在她的眼睛上。
“像蛇一样……还真是禁不住念叨。”绪棠眉心微微跳了一下，脚下高跟鞋踩过青石板路面。
空荡的院落本就安静，每一步落下去的回声都清晰可闻，绵长不散，一下一下撞在纪非台心里。
纪非台站在桂花树旁，手里拎着两个沉甸甸的塑料袋，袋口微微敞开，绪棠扫了一眼，里面全是她早上故意胡诌、刁难他的菜。
“呦？你买菜买这里来了？和牛呢？买了吗？”
纪非台睫毛垂覆，垂眼看着她，声音压得低，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吃饱了？”
这些天绪棠总在和廖周粥打视频电话，请教演技。
昨晚跟她聊了两个小时三十二分钟……不过看绪棠眼底未散的不爽，纪逾声应该没被她骗到。
绪棠的眉心又跳了一下，纪非台这话问的，怎么有种捉奸当场、质问偷吃妻子的感觉。
她心底的恶劣劲瞬间被勾了起来，缓缓仰起头，看着纪非台的脸。
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她仰着脸，后颈绷出一道细长的弧线，锁骨上面的那截皮肤被阳光照得发白。
“你吃醋啊？”她的嘴角翘起来，看着纪非台眼底一闪而过的戾气，笑得又甜又毒，“哦不对，你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你这应该叫，嫉妒。”
绪棠说得没错，纪非台胸腔里此刻正憋着一股火，从昨晚她跟廖周粥打那两个半小时的视频就开始烧了，烧到现在，烧得他心口发闷。
可他面上纹丝不动，伸出手，指尖轻轻撩过绪棠耳侧的碎发，指腹擦过她耳垂上那副海蓝宝耳坠。
“嫉妒？”他嘴角淡漠地动了一下，“我为什么嫉妒？上辈子娶到你的人是我。”
“啧啧，你嘴硬吧。”
明明眼底已经沉得快要滴出水来，面上还要装得云淡风轻。
像那种大型犬……德牧！
看着威风凛凛冷冰冰的，其实主人一招手尾巴就摇起来了，摇完了还要装作只是后腿痒。
喜欢缠着主人，怎么赶都赶不走，赶走了自己又跑回来，还非要装作“我只是路过”。
啧，越看越像。
绪棠眼尾微微上挑，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下巴抬得更高了些，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轻佻笑意：
“那这辈子呢？纪非台，要不……你来给我当狗吧。”
纪非台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瞬的怔忪，喉结上下滚了一圈，片刻后他忽然往前倾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到了不到一拳。
周身的阴郁气息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灼热：“不能是情人吗？”
绪棠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失笑，披散在肩头的长发也随之微动，发梢随性的扫过脸颊。
这狗男人，还真在认真思考这种可能性？她不过是随口乱说想讽刺这个狗男人而已。
“你想得美。”她翻了个白眼，转身要走。
纪非台伸手，手臂横在她面前，挡得很严实，松露和龙虾的包装盒在袋子里面轻轻晃了一下。
他忽然勾起了唇角，整张脸朝绪棠无限靠近。
那张脸忽然铺满了她的整个视野，近在咫尺的距离，她看清了他眉眼间的每一处线条。
眉骨高而利落，眼窝微微凹陷，鼻梁高挺笔直，唇形薄而分明，明明神色阴郁，却因为极好的骨相帅得极具攻击性。
这张脸，确实好看。
好看到让人想扇一巴掌。
“你看我这脸，”他语气低沉，带着几分蛊惑，“真的要拒绝我吗？”
绪棠不慌不忙，微微踮起脚尖，唇瓣贴在他耳畔，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耳廓，一字一顿，带着刻意的慢节奏与居高临下的嘲弄：
“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被用过的男人，就像臭抹布，前、夫、哥。”
话音落定，她姿态散漫，如同逗弄温顺驯服的宠物一般，指尖轻轻一勾他的下巴，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条缓缓往下滑行，一路抚过脖颈、落至喉结上方。
轻佻又强势，带着全然的掌控感：
“菜买齐了？少一样，都不要送到我面前。”
说完，绪棠推开纪非台横在面前的手臂，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节奏轻快，背影窈窕又得意，像一只吃饱了的猫，连尾巴尖都翘着。
纪非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被桂花树的阴影吞掉。
“抹布……”他低低地重复了一遍，舌尖抵住上颚，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带着自嘲的笑，“呵。”
纪非台把手里的袋子换到另一只手上，迈开长腿，神情阴郁地往商超的方向走，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那些东西，松露的包装盒上凝了一层水雾。
“想吃满汉全席……跟个皇帝一样，”他低声念叨，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真把我当奴才了……还差一样调料。”
要是绪棠在这里，会觉得他更像狗了，像一条被主人踹了一脚、却还是默默跟在后头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