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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深秋,母亲头戴的绒线帽刚好遮住鬓角,掩住化疗后稀疏的发丝,模样自然,半点看不出异样。
我暗自庆幸,面上故作从容:“前些日子不慎摔伤,扭到腿脚。”
“腿脚不便,还出来看画展。”贺云州淡淡掀了下眉峰,目光慢悠悠掠向一旁的傅行止,嘴角微勾:“傅总真是有心了。”
我早已习惯他这般阴阳怪气,却忍不了他这般出言讥讽我母亲,下意识就要开口辩解,手腕却被轻轻按住。
母亲拦住我,抬眼望向贺云州,语气平和客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贺总,五年不见,看你如今一切安好,我为你高兴。”
说罢,她轻轻扯了扯我的手:“南枝,我们走吧。”
我点了点头,无视徐葭葭投来的惊疑揣测,推着轮椅,转身快步离开画廊。
身后再度传来画廊老板恭敬的问询:“贺总,这幅画需要为您包装,送到车上吗?”
贺云州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绝情又淡漠:
“丢了。”
自画展归来,母亲心绪连日低落,眉宇间凝着散不开的落寞。
傅行止特意来找我致歉,满是愧疚自责。
这事本就怪不到他,谁也料不到贺云州也会出现在画展。
我轻轻摇头,温声宽慰:“不关你的事,过些日子便好了。”
本以为生活能暂且归于平静,没隔几日,贺云州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想起画展上他对母亲的冷漠刁难,我心头一闷,想也没想,直接挂断。
下一秒,一条短信突兀弹了出来,字字冰冷生硬:【手机不要了?】
我心头猛地一震,瞬间想起那部被杨立铭拿走的私人手机,里面藏着的东西,绝不能落入贺云州眼里。
绝对不能。
心弦骤然绷紧,我急忙回拨,语气掩不住慌乱急切:“你在哪?”
电话那头,男人低沉冷冽的声线漫过来,强势又不容置喙:“下楼。”
我随手捞起一件外衣披上,匆匆快步下楼。
夜色浓稠,不远处一辆黑色迈巴赫静静停在路灯下,透着生人勿近的冷寂。
我快步走上前,隔着车窗望去,贺云州沉郁冷硬的侧脸隐在光影里,指尖夹着烟,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阴翳与戾气。
“把我的手机还给我。”我开门见山。
他仿若未闻,沉默两秒,车门锁咔哒一声弹开,示意我上车。
我弯腰坐进后座,耐着性子再度开口:“我的手机呢?”
贺云州淡淡抬眸,眸光沉沉裹着几分凉薄压迫:“不先解释里面的东西?”
我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强装镇定:“什么东西?”
贺云州缄默坐着,只沉沉睨着我,不发一言。
我暗自思忖,他若当真翻看了手机里的隐秘,绝不会这般云淡风轻。眼下故意发难,多半只是试探、随口讹诈。
念及此,我神色坦然:“我的手机里,没什么需要解释的。”
“若是真坦荡,何必这般紧张在意?”
“这手机陪了我许久,看重些,本就正常。”
贺云州唇角轻轻一扯,眼底漫着凉薄讥讽:“那部手机陪了你三年,倒是果断。”
我心底默地一涩。
他送我的那部,又何止陪了我三年。只是其中缘由,没必要同他细说。
敛去心底翻涌,我平静迎上他的目光:“不合适的东西,用得再久,也生不出半分情意。”
话音落下,贺云州脸上那点淡笑瞬间敛尽,黑眸沉沉牢牢锁着我,语气听似平淡,字字却淬着寒意:“你很受用?”
我微微一怔,还未回神,他凉薄的嗓音再度响起:“不喜欢傅行止,却从不拒绝他的处处示好。”
话语轻飘飘落下,裹着浓浓的嘲弄与羞辱。
想来是傅行止屡次当众护我、处处与他针锋相对,终究勾起了他骨子里的戾气与偏执占有欲。
我嗤笑一声:“先前徐葭葭当众拿我和傅行止说事,是你亲口讲我的事与你无关。如今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贺云州眸光沉如寒潭,语气冷冽迫人:“你怎样我不管。但你要利用旁人、伤及葭葭,就越了我的底线。”
“利用?”我抬眼看向他,带着几分讥诮,“凭什么这样说?难道我就不能喜欢上别人?”
贺云州勾起一抹凉薄的笑:“你虞南枝还会真心倾心别的男人?”
那副认定我这辈子都只能心系他一人的傲慢姿态,狠狠刺进心底。
再过几月,他和徐葭葭的孩子就要出世,凭什么还能这般居高临下,肆意管束我的人生?
我心头郁结难平,忍不住冷声回怼:“我凭什么不能?傅行止温柔体贴,心思细腻,事事顾及我的情绪难处,和你截然不同。”
我句句发自真心,从无刻意贬低,可这番话,终究狠狠触了贺云州的逆鳞。
他脸色骤然阴沉,眉头死死拧紧。
车厢内气压瞬间跌至冰点,压抑得让人窒息。
气氛僵持间,他忽然伸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强势将我拽向他身前。
狭小密闭的后座,拉扯间外衣滑落,睡衣肩领微微下坠,露出肩头莹润肌理,纤细肩带若隐若现。
两人距离陡然贴近,呼吸交缠。
暧昧又紧绷的氛围瞬间笼罩周身。
我心头一跳,慌忙拢好领口,抬眼瞪着他:“你干什么?”
贺云州下颌线绷得凌厉,黑眸沉沉定格在我脸上:“把你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我又气又恼,直言应声:“说几遍都一样,傅行止那么好,值得任何女人动心。”
贺云州眼底阴翳愈发浓重,一言不发,松开我的手腕,脚下陡然沉踩油门。
车子猛一蓄力,沉稳而凌厉地窜入夜色。
我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攥紧衣角,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失控,近乎轻颤地急声追问:“你带我去哪?”
“先把手机还给我,我要下车,放我下去!”
他全然不理,面色冷沉,只顾专心开车,周身气场冷得让人不敢再多言。
我猜不透他的心思,慌忙系好安全带,指尖死死攥着扶手,只能被动僵在座位上,任由车子疾驰向前。
不多时,骤然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锐响,车身猛的一顿,利落急刹,稳稳停在街边那家僻静隐秘的轻奢咖啡厅门外。
贺云州率先下车,绕到后座开门,语气不容拒绝:“下来。”
我拗不过他,只能跟着下车,走进咖啡厅。
服务员上前引路,将我们带到最里侧、绿植围挡隔开的私密卡座。
我刚落座,正要开口,隔壁隔断卡座里,忽然清晰飘来两道交谈声,声音还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