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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一辩
骆养性念得不快，每一条都念的清清楚楚。
殿中声音越来越小。
周延儒沉默，张缙彦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钱谦益也闭口不言。
朱浪站在殿中。
“诸位刚才不是很能说吗？现在怎么不说了？”
吴昌时咬牙道：“账本真假未明。”
朱浪看向他。
“很好，孤就喜欢你这种敢往刀口上凑的。”
在入宫之前，朱浪还特意去了一趟诏狱外院。
那时天刚亮，范耀祖被单独关在内牢，断指已经包好，人也醒着。
他不敢睡。
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能活，不是因为太子仁慈，而是因为自己还值钱。
朱浪站在牢门外，看着里面的范耀祖。
系统面板浮现。
【范耀祖】
【忠诚值：—50】
【财富关联：高】
【支线任务关联：八大蝗商】
【活口价值：极高】
这狗东西，忠诚值居然还上升了。
范耀祖跪爬到门前。
“殿下，小人愿招，范家在张家口、宣府、大同、归化都有暗线。”
“其他几家也有，小人能写。”
朱浪道：“你当然要写。”
“不过你别急着全写。”
范耀祖一愣。
朱浪道：“一次写完，你可就没用了。”
范耀祖立刻明白，头磕得更快。
“殿下，小人懂，小人懂，小人愿为殿下效力。”
朱浪看着他。
“别说效力，你忠诚值都是负的，说效力太恶心。”
范耀祖不懂什么忠诚值，但他听得懂后半句。
他不敢再多说话。
朱浪看向骆养性。
“范耀祖不能死，也不能让他疯，更不能让他被别人接触。”
骆养性道：“殿下放心，臣已安排锦衣卫看守。”
“不够。”
“外层锦衣卫，内层太子亲军，吃饭之前先由番子试毒，再由太子亲军验封。”
“他睡觉时，两班人轮守，任何外人接近，先拿后问。”
骆养性立刻应下。
朱浪又道：“朱显宗关另一处，二人不得串供，刘庆，沈青山也分开。”
“他们每个人供出的东西，互相对照，谁说真话，谁多活几日。”
“谁说假话，就砍掉没用的地方。”
骆养性听得很认真，他如今已经明白，太子杀人很快，但不是只会杀。
范耀祖这种人，如果换成寻常审案，可能早被一刀砍了。
可太子没有。
因为范耀祖是一把钥匙。
他能撬开范家，撬开八大晋商，撬开边镇商路，也能撬开朝中那些拿银子的官员。
朱浪看向范耀祖。
“你记住，孤不需要你忠心，孤只需要你害怕。”
“怕到不敢说假话，怕到睡觉都想着怎么给孤多吐一点东西。”
范耀祖伏在地上。
“小人明白。”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跳出。
【支线任务：八大蝗商】
【当前进度：初级证据链已掌握】
【已锁定：范氏、部分宣府商路、成国公府关联账册】
【建议：获取张家口黑账、控制范氏族人、截断晋商外逃路线】
朱浪看完，眼底没有半点波动。
朝堂只是第一关，真正的大银山，还是在晋商手里。
八大晋商养肥了建奴，也吸干了边镇。
如果说成国公府是第一块烂肉，那么晋商就是一窝腐蛆。
朱浪转身离开前，只丢下一句话。
“范耀祖，你最好祈祷自己一直有用。”
“因为你一旦没用，孤会让你明白，死其实不难。”
范耀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却不敢哭出声。
骆养性跟在朱浪身后。
“殿下，朝堂上若有人要求三司会审范耀祖呢？”
朱浪道：“谁提，谁就是想灭口。”
骆养性点头。
“臣明白。”
“我看你还不够明白，今日朝堂上，孤倒是要看看，谁敢站出来。”
骆养性沉默了一下，然后低头。
“臣记住了。”
太和殿内。
吴昌时刚说完账本真假未明，便有几名御史跟着站了出来。
他们同样没说朱纯臣无罪，他们也不蠢。
所以他们只抓程序。
“殿下，账本可以伪造，密信可以栽赃。”
“人证在诏狱中受刑，供词也未必可信。”
“臣请陛下下旨，将此案交三法司会审。”
“如此才能服众。”
朱浪听完，点了点头。
“说得好。”
“账本可以伪造，供词可以攀咬，密信可以栽赃。”
“那孤问你们。”
“成国公府里抄出的三千七百万两白银，也能伪造吗？”
他抬手。
“开银箱。”
十口银箱同时打开，白银整齐码着。
殿内不少官员下意识看过去，不是所有官员都见过这么多现银，尤其是这些银子不是票据，不是账面数字，是实打实的银锭。
朱浪道：“成国公府地下密库，已清出白银三千七百万两，这只是一部分。”
“金器珠宝古玩我嫌重，还未折价抬上。”
“另外，府中私藏制式甲胄一百二十余副，强弩六十，神机营旧库火药数箱，鸟铳数杆。”
“这些东西，也能伪造？”
礼部有人开口了。
“成国公府世代勋贵，有些家资不足为奇。”
朱浪看过去。
“你叫什么？”
那官员一顿。
“礼部郎中，许慎行。”
朱浪看着系统面板。
【许慎行】
【忠诚值：8】
【财富关联：低】
【危险倾向：附和文官集团】
“呵呵，三千七百万两叫有些家资？”
“许大人，你家也有三千七百万两？”
许慎行脸色变了变。
“臣家贫。”
“那你怎么知道三千七百万两对国公府不足为奇？”
许慎行被噎住。
朱浪继续道：“孤给你一个机会。”
“你再说三千七百万两是正常家资，孤今晚就派锦衣卫去你家看看。”
许慎行立刻闭嘴。
殿中几名官员脸色都不太好，朱浪的打法太粗，但粗得有效。
谁敢替成国公府的银子说话，谁就要被查家底。
这朝堂上，没有几个人敢拍着胸口说自己干净。
周延儒看出了问题，不能让朱浪继续拿银子说事，于是他开口道：“殿下，成国公府藏银确实该查。”
“但藏银归藏银，擅权归擅权。”
“臣等今日所请，仍是请陛下收回殿下兵权。”
“银子可入国库，案子可继续查，但太子不可亲掌兵马，不可私设亲军。”
朱浪看着周延儒。
这才是首辅。
能退，能绕，能避重就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