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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穷途末路
没人敢答。
杜九成立刻道：“大当家，守不住了。”
“正门破，后门也进人，趁官军还没合围，从北坡走吧。”
韩老虎一把抓住他衣领。
“你让我逃？”
杜九成压低声音：“不是逃，是留命。”
“人没了还能招，银子藏在后洞。”
“只要大当家出去，京中还有旧线，外面还有货路。”
韩老虎盯着他。
他想杀人，但他知道杜九成说得对。
正面火器压着，水门又被摸了，骑兵也没了。
再守下去，就是被堵在寨里砍。
韩老虎转身喊道：“亲卫跟我走！”
“其余人守正门！”
这话没让士气稳住，反倒让不少悍匪听出不对，大当家要跑。
他让别人守门，自己带亲卫走。
山匪不是官兵，没有军法约束，他们服韩老虎，是因为韩老虎能抢银子，能带他们活。
如今韩老虎要丢下他们，谁还肯卖命？
正门缺口处，太子亲军已经推进。
刀盾兵先入，枪兵跟在后。
墙内巷道狭窄，朱浪没有让大队乱冲，而是按小队推进。
三人盾，三人枪，四人长兵。
遇到拐角，先枪后刀。
见门先喊。
“放下兵器者免死！不降者杀！”
不少杂役和苦力立刻跪下，真悍匪则躲在屋后放冷箭。
但他们不熟悉这种打法，以往官军破门后，最容易乱抢。
一乱，山匪便能反杀。
可太子亲军不抢，他们只推进，只清点，只按旗号走。
朱浪进寨时，地上已经有十几具山匪尸体。
他没有看太久。
“先控粮仓、银库、马厩，再封聚义厅。”
“所有账册、信件、路引皆不许烧。”
“谁抢银，谁死。”
亲军齐声应命。
黑云寨比外头看着更大，寨里不止有聚义厅、马厩、粮仓，还有几处暗窖。
被掳来的匠人、妇人、苦力，被集中在后院。
朱浪命人先把他们看住。
不是不信，而是破寨之时，最怕真假混在一起。
真百姓要救，假投降的悍匪也要挑出来。
系统面板在这个时候很好用。
【张二河：被掳木匠，忠诚值21，恐惧高，无敌意。】
【王柳氏：被掳民妇，忠诚值33，无敌意。】
【齐五：黑云寨暗哨，伪装苦力，忠诚值-83，危险倾向：偷袭。】
朱浪扫过人群，指了指齐五。
“拖出来。”
齐五一愣，立刻喊冤。
“殿下，小人是被抓来的！”
“真的，小人不是山匪！”
朱浪没废话。
“搜左靴。”
锦衣卫上前，从他左靴里搜出一枚小刀和一张暗号纸。
齐五顿时不叫了。
朱浪冰冷的声音随之而来：“砍！”
刀落，人群瞬间安静。
朱浪看向那些被掳百姓。
“孤救你们，但别拿孤当傻子。”
“真受害者，给粮给路费，送回原籍。”
“若有家无处可归，可入东宫工坊、军器局杂役，领工钱。”
“但谁替山匪藏账、藏人、藏刀，同罪。”
这番话很管用，被掳百姓开始主动指认。
“后厨地窖里有银，马厩下面还有一层。”
“杜军师屋里有墙洞，北坡后洞是大当家私库。”
很快，赵二和周大牛带人从后厨地窖里抬出三箱银子。
许七从杜九成住处墙洞里搜出两本账册。
骆养性亲自拿到账册，翻了几页，脸色就沉了。
“殿下，这账不只是销赃。”
朱浪接过。
上面写着不少暗号，但有些名字很直白。
贺文通，宋志，还有几个京城商号。
除了京城，账里还出现了宣府、张家口、大同几处地点。
其中几笔写得尤其扎眼。
“北马二十七。”
“旧甲四十副。”
“皮货折银三千。”
“广和票庄转。”
朱浪摆手道：“收好，回去再慢慢算账。”
另一边，黑云寨北坡后洞前，韩老虎终于被堵住了。
他身边只剩二十几个亲卫。
这些人穿着杂乱甲衣，手里还握着刀，但脚步已经散了。
正门被破，水门失守，马厩起烟，聚义厅外全是太子亲军。
他们都知道，黑云寨没了。
杜九成也被两名亲卫推在一旁，脸上没有血色。
他比所有人都明白，韩老虎若跑不了，自己这个军师也活不了。
后洞外是一处窄坡，坡下有乱石和荆棘。
本来这是韩老虎给自己留的退路。
只要出了后洞，沿着窄坡往西，半个时辰就能进林子。
林子里还有两处藏马点。
可惜，锦衣卫比他快一步。
许七先是带人封住了窄坡，骆养性又从侧面压上，太子亲军从正面进来。
三面合围，只留中间一块数十米见方的空地。
韩老虎看着周围逐渐逼近的人，终于不再装硬气。
他伸手抓过一名被拖来搬箱子的苦役，将刀架在那人脖子上。
苦役四十来岁，衣衫破烂，身上还有旧鞭痕。
他被韩老虎一抓，腿立刻软了。
韩老虎把人挡在身前，嘶声喊道：“都别过来！谁敢再近一步，老子先砍了他！”
太子亲军停住。
刀盾兵压低盾牌，长枪兵立刻补位。
枪兵举枪，但没有扣机。
苦役被刀刃压着脖子，血顺着皮肤往下流。
他不敢喊，只能看着坡下的官军。
骆养性抬手示意暂缓，没有贸然冲。
韩老虎还有用。
黑云寨的账、银、路、外线，未必都在明处。
活捉自然最好。
不过他也知道，朱浪未必这么想。
朱浪从坡下走来，身后跟着张武和于德旺。
他的衣摆沾了尘土，手里还握着刀。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跳出。
【韩老虎】
【身份：黑云寨寨主】
【忠诚值：-100】
【罪恶关联：杀良、绑票、销赃、勾结官员、关外军械走私】
【危险倾向：挟持人质，伺机逃亡】
【供述价值：中】
【击杀收益：高】
朱浪扫了一眼，就没再看。
供述价值只有中。
账册已经搜到，杜九成还活着，黑云寨的暗库也正在清。
韩老虎本人的价值不在嘴，在脑袋。
韩老虎见朱浪靠近，立刻把刀压得更深。
“太子！”
“你再往前，老子真杀了他！”
朱浪没有停。
韩老虎咬牙道：“你不是要救百姓吗？”
“你不是说自己是大明太子吗？”
“来啊，都退后，放我走！”
“否则这个人就死在你面前！”
苦役颤声道：“殿下……小人不想死……”
朱浪看了他一眼。
没有安慰，也没有废话。
他转头对身边一名亲军道：“枪给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