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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碾骨
朱浪关掉面板。
“范三拔。”
范三拔抬起头，嘴里的布被取了。
他喘了两口气，声音有些哑。
“殿下，范某只是商人。”
朱浪点头。
“孤知道，所以孤今天不问你是不是忠臣。”
“商人嘛，讲账，你给孤一笔账，孤给你一个死法。”
范三拔盯着朱浪。
“殿下想要什么账？”
朱浪道：“京城地下钱庄，晋商情报点，广和票庄暗票流向，还有你们和建奴往来的暗号。”
“所有你知道的，我都想听。”
范三拔沉默。
朱浪也不催，他只是轻轻抬手。
张武把机械钳递给旁边刑吏。
朱浪道：“先让范掌柜看看新东西。”
刑吏把范三拔的右手固定在木架上，五根手指摊开，机械钳夹住食指。
随后，螺杆一圈一圈收紧。
刚开始，范三拔还能咬牙。
可到第三圈时，他额角的汗成片落下。
第五圈，骨节开始变形。
第七圈，他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朱浪看着铜漏。
“不急，每十息一圈。”
刑吏照做。
范三拔开始喘。
他想缩手，但手腕被铁扣锁死。
机械钳继续往下压。
一寸一寸，不快，也不停。
朱浪问：“京城地下钱庄，第一处。”
范三拔牙齿咬得很紧。
“没有。”
朱浪道：“继续。”
刑吏又转一圈，范三拔终于叫出声。
朱浪没有骂，也没有怒。
他只看着面板。
【心理防线：51】
还不够。
第二根手指，第三根。
到第四根时，范三拔的声音已经变了。
不是求饶，是身体本能撑不住。
朱浪抬手，刑吏停下。
“范三拔，你是聪明人，孤不需要你现在全招，孤只要第一处。”
“你若说错，孤让人去查。”
“查不出来，就回来从头再来。”
范三拔垂着头，喘了许久。
“前门外，裕兴绸庄。”
骆养性立刻写下。
朱浪问：“暗门？”
“后院水缸下，有地窖。”
“掌柜？”
“曹四。”
“暗账放哪？”
“灶台夹层。”
朱浪看向骆养性，骆养性点头，赵启年立刻派人去查。
朱浪没有继续问，反而让人给范三拔喂了口水。
范三拔喝完，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殿下，范某已经说了。”
朱浪道：“孤说过，只要第一处，现在第二处。”
范三拔低头不语。
朱浪继续抬手。
刑吏换了压指夹，这东西比机械钳更宽，能同时夹住两根手指。
螺杆转动，木架上很快多了几道血痕。
一刻钟后，赵启年派出的人回来了。
“殿下，裕兴绸庄确有地窖。”
“搜出银票十一万两，暗账两本，掌柜曹四已拿下。”
朱浪看向范三拔。
“你看，说真话，大家都省事。”
范三拔闭上眼，许久后才开口。
“第二处，崇文门内，德源茶号。”
“第三处，西河沿，永顺典当。”
“第四处……”
骆养性越写越快，范三拔开始主动报，地下钱庄十七处，秘密情报据点七处。
其中两处藏在寺庙，一处藏在医馆，还有一处就在顺天府衙门旁边的笔墨铺。
这些地方表面做生意，暗地里收银、换票、传信。
若只查票号，根本查不到它们，因为它们压根儿不挂范家名。
每一处背后都隔着两三层掌柜。
范三拔不仅供出了地点，还供出了联络暗号。
比如三日一换的灯笼颜色，比如门口扫帚朝向。
比如茶铺里“老君眉”与“松萝茶”的叫法。
骆养性越听，脸色越沉。
这不是商号，这是京师里扎下的一张网。
朱浪道：“画。”
范三拔抬头。
“画什么？”
“联络图。”
“谁往谁那里送信，谁负责银子，谁负责路引，谁负责官面，谁负责杀人，都画出来。”
范三拔看着朱浪。
“殿下……”
朱浪也不废话，继续抬手。
“朱浪，你暴虐……”
一句话没说完，剩下的音节全都淹没在了惨叫之中。
“画是不画？”
“画……我……我画……”
朱浪这才摆手让人给他放下。
纸铺在桌上，范三拔一笔一笔画。
中心是山西会馆，往外分五条线。
再往外，又分出天津、宣府、张家口、大同、归化城。
骆养性站在一旁，看着纸上的线，半天没有说话。
他做锦衣卫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案子。
但像这张图这样，把京城内外、官商、匪盗、边镇、关外串成一张活网的，他第一次见。
范三拔画完，手抖得拿不住笔。
朱浪拿起图看了一遍。
系统面板弹出。
【八大蝗商任务关键情报获取】
【任务完成度：35%】
【奖励国运值：+5】
【当前国运值：108】
【当前商城国运值：18】
朱浪合上图。
很好，这张图，比一百万两还值钱。
诏狱刑房里，范三拔已经站不住了。
朱浪没有让他死，这种人死得太早，反而便宜了他。
骆养性把口供整理成册，分三份封存。
一份入东宫案库，一份送文华殿，一份由锦衣卫连夜比对。
朱浪站在案前，看着那张联络图。
图上每一条线，都代表银子、消息、人命。
这帮晋商不是单纯往关外卖粮卖铁，他们在京城买官，在边镇买将，在宫里买太监，在江湖上买刀。
他们赚的是大明的命。
张武低声道：“殿下，裕兴绸庄和德源茶号已经拿下。”
“共搜出银票三十二万两，暗信十四封，其中三封提到黑云寨残余。”
骆养性接话。
“黑云寨被灭后，还有三批人没回山，一批在京城替许慎行一线传信，一批藏在南城脚行，还有一批护送过宫货往天津。”
朱浪看向范三拔。
“你们还真是物尽其用。”
范三拔靠在木柱上，声音很低。
“山匪好用，给银子就敢杀人。”
“官兵来了，他们能顶在前头，出了事，也能把罪推到匪身上。”
朱浪点头。
“算盘打得不错。”
他又看向骆养性。
“朝中官员呢？”
骆养性翻开供词。
“范三拔供了二十三人。”
“其中六部官员九人，顺天府、五城兵马司、巡防营共七人。”
“另有三名御史，两名翰林，两名宗室府管事。”
朱浪道：“证据够吗？”
“有银票往来，有暗信，有账册，但还缺本人供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