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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许肆说不清现在是什么心情。
系统面板消失了。
那道声音消失了。
孤寂重新将他包围，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彻底丶更加不留余地。
许肆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早已不是人类血肉之躯的手掌在血日下泛着星光般的微光，每一根手指都像是用星辰碎片拼接而成，却又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神祇啊！
原来真的是神祇啊！
那他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此刻的许肆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哈迪斯。
许肆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像在咀嚼一块烧红的烙铁。
末世降临，他以为这是一场天灾。
后来他以为这是神祇的游戏，是人类被选中的宿命。
再后来他发现这只是一场再简单不过的阴谋。
现在他终于知道——这是战争。
从一开始就是。
从末世降临那刻开始就是。
神选开始那一刻，战争就已经打响了。
在此之前他对神祇有着诸多幻想。
但现在那些幻想全都破灭了。
即便如此他也想要看看那最高处是何种风景。
「神王吗？」
「好像也不错！」
许肆眼中带着冷厉。
许肆转身，从万米高空向下坠落。
风声在耳畔尖啸，血日的光芒从身后倾泻而下，将他的身影拖成一道燃烧的流星。
他没有刻意控制速度，任由地心引力将他拽向大地。
星力在体内奔涌，与空气摩擦产生的灼热在他皮肤表面形成一层暗红色的光晕，像一件正在淬火的铠甲。
云层被他撞碎。
灰白色的雾海在他身下撕裂丶翻滚丶退散，露出一片被血日染成暗红色的苍茫大地。
薪火之城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浮现。
翠绿色的世界树似乎张开怀抱想要将其接下，荧绿色的光芒在血日的暗红中格外醒目，像一片被遗忘在荒漠中的绿洲。
许肆的速度在距离世界树百米时骤然刹停。
从极动到极静，没有缓冲，没有减速的过程，像一柄从高空劈下的剑在触及目标的最后一刻被一只无形的手稳稳握住。
空气在他身下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向四周扩散，吹得世界树的树梢猎猎作响。
守卫城墙的几名车队成员抬头，看到那道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短暂的愣神之后纷纷点头示意。
「是许肆大人回来了！」
许肆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越过城墙，越过那些正在忙碌的车队成员，越过那片绿意盎然的植物园，落在城池中央那棵翠绿的世界树上。
世界树自他离开之后长高了竟有一倍有余。
翠绿色的树冠在血日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荧绿色的光芒从叶片间流淌而下，像一场无声的丶永不停歇的流星雨。
这才多久？
或许是【瘟疫之源】被自己拔除，世界树没了掣肘的原因？
大概是如此了。
许肆的目光转向城内，竟发现薪火之城竟多了不少陌生面孔。
看样子应该是其他新加入的车队成员。
傅骁剑的效率比他预想的要快。
城门几十里外，还有一个小型车队朝着薪火之城驶来。
许肆不再关注。
他的身形从半空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世界树下。
他伸出手，掌心贴住粗糙的树干。
粗糙的树皮触手生凉，那些细密的纹理像极了某人还未长开的眉眼。
「一一。」他在心底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但那股熟悉的丶温暖的能量从树干中涌出，沿着他的掌心流入身体，在心源深处那片空荡荡的空间里盘旋一圈，又缓缓退去。
像是在安慰。
许肆只感觉心中的空洞非但没有被填补，反而愈发地深了。
他深吸一口气，收回双手，转身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看到了很多变化。
城墙被加高加固了至少两倍，这已经不算是城墙了，更像是高墙，许肆觉得塔山完全是按照世界树的高度在增建。
城防系统的布置也更加完善，城墙上防守的力量也增加了不少，甚至许肆还看到了卫夫子的身影，看来真得是人尽其用了。
周晚从浓郁的绿野间起身，看着许肆远去的身影再次蹲下研究她的那些宝贝。
城主府
傅骁剑正坐在那张硌腰的白玉石椅上，面前摊着厚厚一摞厚厚的文档。
一般能用上纸质文档的都是一些比较重要的记录，比如车队成员的序列资料。
这也是傅骁剑同意其他车队入城的条件之一。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许肆脸上停留了片刻。
「确定了？」
「嗯。」
闻听此言，傅骁剑反而没那么焦虑了。
正在他皱眉沉思的时候忽然发现许肆给他的感觉又不一样了。
许肆在他对面坐下，深深得靠着椅背，即便他的身体已经到了不需要休息的地步，但他还是感觉太累了。
而此刻还有一个家伙比他更累。
那就是【熔狱猲狙】，它不是体累，而是心累。
那个人类抓着自己的诡异核心就这么离开了，也不回来接他。
说不要就不要了，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
它只能朝着自己核心的方向狂奔，搅得一路上的诡异四散奔逃。
这距离对于现在的许肆来说就是几个眨眼的事情，但对于【熔狱猲狙】来说，那真的是犹如天堑，直跑得它不断吐舌头。
但是它又不能不跑，万一那个人类不高兴了，随手把他核心给干爆，那才真的完蛋了。
它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
当初就不该出门，不该贪嘴去吃那几个低级诡异，不该在那片废墟里逗留。
「到了……快到了……」它一直这么安慰自己。
城主府内，许肆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他好想睡一觉。
傅骁剑没有多说什么。
他能看出来许肆现在并不想说话。
他能感受到许肆身上那种深入灵魂的倦怠。
「对了。有件事得跟你说。」傅骁剑绝对不得不说的事情只有一件。
「什么事！」
「你走后不久世界树就开始疯长，周晚感受到世界树活化的范围已经远远超过城池，甚至超过了这片盆地！也就是说我们能够种植的范围已经足够满足上万人的食物，不过我们目前没有那么多的种子！」
「粮食问题应该不用担心了！」
傅骁剑觉得这是个好消息，至少对于许肆是有些用的。
如果世界树长成了，那么一一是否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