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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28章这特么怎么提前了?(第1/2页)
纪纲愣住了。
程壑川继续说:“毛骧的下场你也看到了。他被关进去,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替他求情。为什么?因为他在位的时候,得罪了所有人。”
“你想走他的老路吗?”
“卑职不想。”
“那就按我说的做。”
纪纲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程大人,卑职听您的。”
从那天起,程壑川成了朱元璋的“编外情报顾问”。
他不拿额外的俸禄,但每隔几天,纪纲就会把锦衣卫搜集到的情报整理成密报,送到程壑川手里。
程壑川看过之后,再通过朱标,转呈给朱元璋。
这个流程,让朱元璋非常满意。
因为他知道,程壑川不是毛骧那种人。
程壑川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篡改情报,不会为了讨好皇帝隐瞒真相。
程壑川给他的,是干干净净的情报。
有一天,朱元璋在乾清宫召见了程壑川。
“程壑川,”朱元璋靠在椅背上,“纪纲跟我说,锦衣卫最近在改革。那些什么档案制度、监督机制,都是你出的主意?”
程壑川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
“陛下,臣只是给纪指挥使提了一些建议,具体的执行,都是纪指挥使自己做的。”
“你不用替他说话,”朱元璋摆了摆手,“朕知道,纪纲没那个脑子。这些主意,是你出的。”
程壑川不敢说话了。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
“程壑川,朕发现你这个人,有一个很大的优点。”
“请陛下明示。”
“你从来不抢功。”朱元璋说,“你出的主意,你让别人去执行。你立了功,你让别人去领赏。你救了人,你让别人去领情。”
“朕在朝中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抢功的人。你是第一个不抢功的。”
程壑川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朕问你,”朱元璋忽然说,“你想要什么?”
程壑川抬起头,看着朱元璋。
“陛下,臣只想要一样东西。”
“什么?”
“大明朝长治久安。”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里有审视,有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程壑川,”他终于开口,“朕有时候觉得,你不像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你的城府,比朕见过的很多人都深。”
“但你做事的初衷,又比很多人都单纯。”
“朕看不懂你。”
程壑川跪在地上,心跳如擂鼓。
“陛下,臣不需要陛下看懂臣。臣只需要陛下知道,臣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大明朝。”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
“行了,你下去吧。”
程壑川退出乾清宫,站在宫门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在朱元璋心里的位置,又不一样了。
不是臣子,不是奴才,是一个被皇帝信任的人。
这个信任,比任何官职都值钱。
……
密奏制度推行后的第三个月,程壑川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纪纲隔三差五送来锦衣卫的密报,朱标时不时找他喝酒说话,就连朱元璋看他的眼神,也从“随时可以杀的小御史”变成了“暂时留着可以信任也还有用的人”。
但程壑川心里清楚,这种平静是假的。
胡惟庸案的第二波清洗,马上就要来了。
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洪武十三年到洪武十四年,朱元璋借着“胡党”的名义,杀了一批又一批的人。
有的是真有问题,有的是被牵连,有的纯粹是毛骧为了邀功硬拉进来的。
毛骧虽然倒了,但清洗还在继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8章这特么怎么提前了?(第2/2页)
朱元璋不会因为换了一个锦衣卫指挥使就停止杀人,他只是换了一把更听话的刀。
程壑川每天在六科翻阅兵部的公文,同时也在留意都察院送来的弹劾奏折。
一份接一份,全是关于“胡党”的。
今天弹劾张三,明天弹劾李四,后天弹劾王五。
有些名字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
但不管认不认识,这些人的命运都已经注定了,上名单,抓人,审讯,定罪,杀头。
直到那天傍晚,他在兵科的值房里翻到了一份不起眼的公文,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椅子上。
那是一份调令。
大同镇参将王弼,因涉嫌与胡惟庸案有牵连,调回京城接受审查。
程壑川的眼睛死死盯着“王弼”两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王弼,明初将领,跟蓝玉一起北征,打过捕鱼儿海大捷,是朱元璋手下最能打的猛将之一。
这个人会死在洪武朝吗?
他飞速回忆自己论文里的内容。
王弼不是在胡惟庸案里死的,是在蓝玉案里死的。
洪武二十六年,蓝玉案爆发,王弼被牵连,惨死。
那是十几年后的事,不是现在。
这特么怎么提前了?
程壑川把调令从头到尾看了三遍,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调令上写的是“涉嫌与胡惟庸案有牵连”,但没有写具体是什么牵连。
没有证据,没有证人,没有举报信,什么都没有。
就这么一句含糊其辞的话,就要把一个从二品的武将调回京城审查?
这不是办案,这是钓鱼。
他放下调令,在值房里来回踱步。
救不救?救。
但怎么救?
王弼不是陈宁,陈宁是个七品小官,救他容易。
王弼是从二品武将,牵扯到的是“胡党”这个大案,救他的难度比陈宁大了十倍不止。
直接写奏折喊冤?那是找死。
胡惟庸案是朱元璋亲自定性的,你替“胡党”喊冤,就是质疑皇帝,跟找死没区别。
找朱标帮忙?朱标是太子,掺和钦案是大忌,上次陈宁的事已经够冒险了,再来一次,朱元璋会怎么想?
找纪纲?纪纲刚上任,根基不稳,锦衣卫内部还有毛骧的旧部,他不敢明目张胆地帮自己。
程壑川在值房里坐到天黑,油灯点上了又灭了,灭了又点上。
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被自己推翻。
最后他咬了咬牙,铺开一张纸,研墨,提笔。
奏折的抬头写了四个字:臣程壑川。
然后他停了笔,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他知道,这份奏折写下去,就是把自己的人头摆在赌桌上。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写。
他没有一上来就喊冤,而是先写事实。
王弼的履历,洪武五年从军,跟随徐达北伐,洪武六年升千户,洪武八年升指挥佥事,洪武十一年升参将。
每一仗怎么打的,立了什么功,受了什么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然后他写王弼与胡惟庸的关系。
他查过御史台和兵部的所有档案,王弼与胡惟庸唯一的交集是洪武十年,胡惟庸以丞相身份犒劳边军,王弼作为参将在场,两人说过几句话。仅此而已。
没有书信往来,没有私下会面,没有金钱交易,什么都没有。
程壑川的笔越写越快。
他在奏折里写了一段话:“王弼与胡惟庸,素无交往,无信无银无私会。若以犒军时数语寒暄便谓之党,则当日在场之将士数百人,皆为胡党乎?此逻辑之荒谬,不待臣言,陛下自可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