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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惟义被他们的无耻作风给气笑了。
他阿爹还说他平时混不吝，不讲道理，跟这些人比起来，真是差远了，这些人不但不讲道理，还卑鄙无耻下流！
折惟义琢磨着要不要把他阿爹拖出来顶上去，一个太监突然从侧方小步走进来，“陛下，范相公求见。”
“哦？”陛下正被烦的紧，猛地听到范无恙求见，小小地吃了一惊。
和蔡国丈不同，范无恙说是致仕，那是真的致仕，除非陛下召见，他几乎从未主动进过宫，这次主动求见，确实是件稀罕事。
“快宣！”陛下心里也有些猜测，范无恙此行恐怕也是为了谢辞来的。
只是他没想到除了范无恙之外，还有一个人也跟在他的后头。
“臣范无恙见过陛下。”
“臣苏黎见过陛下。”
范无恙虽然已经致仕，可头上还挂着几个虚职，自称臣下也没什么毛病。
倒是苏黎，她一个连上朝资格都没有的小官，怎么会跟在范无恙的身后入殿？
“免礼。”陛下不在意这些，面色和煦地对范无恙道：“范卿此行，可是为谢卿之事而来？”
其实从陛下的称呼中就可以看出，陛下并不在意谢辞擅自离京之事，对他的宠信一如既往。
“老臣这点心思，在陛下面前都被猜得透透的。”范无恙拱手笑道：“谢辞是老臣的义子，儿子出了事，身为阿爹怎么可能不出面？”
范无恙的目光在朝臣们的脸上转了一圈，笑意不达眼底，“方才还未进殿，就听见有人说，老臣那不孝的儿子又是擅离职守，又是犯了欺君之罪。”
“老臣自问这一生没些本事，独独在教养子女方面有些建树，谢辞这孩子命苦，早年父兄为护送先太子而亡，家门又惨遭不幸，只留下他一个人孤苦无依。”
“老臣将他接到家中教养，弱冠后便为陛下效命，这些年来也一直兢兢业业，鞠躬尽瘁，这次不过是外出散散心，就被有心人勾陷至此，属实叫人寒心。”
苏黎在背后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这老狐狸不愧是老狐狸，只三言两语，便将事情给掰了回来，先是表明谢辞有人罩着，又表明谢辞如今孤苦无依是因为谢家满门忠烈，之后又点明其心性，讽刺某些人肮脏的心思。
一环扣一环，只把谢辞从一个卑劣无耻的“小人”扭转成了无辜软弱的受害者。
范无恙当年统领大理寺时，得罪的人可多了去了。
此人不但查案敏锐，嘴巴又毒，能说会道，且深得陛下信任，加上资历又在那里，朝臣们喷不过他，纷纷面面相觑。
范无恙才懒跟他们掰扯这些，只对陛下说道：“听闻有人趁谢辞生死未卜之际，想将罪名胡乱安给他，老臣斗胆请陛下做主，今日便在这朝堂之上，还谢辞一个清白。”
陛下疑惑更深，“范卿，朕从未怀疑过谢卿，且已派人去搜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范卿不必担忧，安心等候消息便可。”
陛下在得知谢辞不在上京的消息后，便立刻派人去沿途搜寻，他对谢辞的信任不比范无恙少。
范无恙摇了摇头，“陛下信任是一回事，难以服众却是另一回事，此事若不解释清楚，陛下和群臣心里终究有个隔阂，谢辞便是回来，也洗不清身上的冤屈。”
“谢辞是老臣的义子，老臣有这个责任和义务替他证明清白！”
范无恙说的掷地有声，也道尽了群臣心中的那份不甘。
“范卿何至于此？”陛下叹气一声，“如今谢卿生死未卜，将他找回来才是头等大事，其余诸事也可等他平安归来后再论不迟。”
“陛下等得，可有些人却等不得。”范无恙坚持道：“而且谢辞私下离京之事虽不触及律法，可也确实做得不妥，若是没个正当理由，想来也不能服众。”
蔡国丈心中一悬，他忽然反应过来范无恙要做什么。
范无恙长长鞠了个躬，一礼到底，“陛下，老臣请陛下恩准大理寺苏寺直将蔡六郎君之死一案的真相昭告天下！”
蔡国丈闻言迫不及待拱手道：“陛下，此事不妥，之前就说过这个案子交由大理寺和皇城司共同调查，苏寺直和谢知院本就有婚约在身，难保不会有私心，臣愿再多等几日，也不想囫囵公布真相。”
“蔡国丈此言差矣。”范无恙摸着胡子道：“蔡六郎君之死已经拖延了许久，只要能查明真相，谁查的都不重要，不能因噎废食不是？老臣可以以性命作保，若是苏寺直拿出来的证据不足以服众，老臣愿意把这条命留在这朝堂上！”
“范卿言重了。”陛下被吓了一跳，“苏寺直素来公正，她若是想查，便交给她查便是，范卿何至于立下军令状？”
不过是一桩杀人案罢了，哪里需要一个致仕的老臣搭上性命，传出去不得被天下文人骂死？
“陛下！”蔡国丈等人还想再劝。
但陛下已经摆手了，“好了，这里又不是苏寺直的一言堂，是非公道，这么多双耳朵听着呢，倘若她说的不在理，再治她的罪也不迟，苏卿，你可有信心？”
苏黎闻言，从范无恙的身后往旁边挪了一步，拱手道：“陛下，苏黎定不负所托。”
“如此，你便说说罢。”陛下拂袖道：“你若是说的对，朕重重有赏，若查的不对，朕便革了你的职。”
他心想，苏黎只在案发时接触了此案，之后一直不曾参与，仅凭短短半日功夫，便想破了此案，恐怕有些难度。
不过这也是她自找的，苏黎这段时日实在太张扬了，给她些挫折，也好打磨打磨她的锐气。
身为一个女子，在朝堂上太过张扬绝非好事。
苏黎再次拱手，“臣领命！还请陛下将如意楼一干人等传召进来，此外，负责此案的皇城司公事商闫，大理寺寺直楼鹤鸣也得一并传进宫。”
自陛下登基，在朝堂上断案还是头一回，陛下稍稍起了兴致，大手一挥道：“去，把人都带过来。”
小太监领命，快步往宫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