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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巴黎开往勃艮第的大巴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车厢里已经变成了白色的泡沫海洋。
曼奇尼踩在过道上座椅的扶手上，手里拿着一瓶大瓶的香槟，在空中摇晃着，将香槟上的泡沫喷洒到天花板上。
“半程冠军！谁能想到我们会成为半程冠军！”
查理脱去上衣，将欧塞尔的旗帜系在脖子上，放声高呼。
“图赫尔在比赛结束后没有和对方握手就直接走进了通道，脸上的表情非常难看！”
队员们拍打着车窗，行李架，大声的笑闹几乎要把大巴车顶给掀飞了。
科雷亚坐在副驾驶位子上，手里拿着保温杯，听着后面传来的嘈杂声，嘴角一直挂着合不拢的笑容。
老帅转过头来，看着坐在第五排靠窗位置的董泽宇。
董泽宇手中拿着一瓶常温矿泉水，平板电脑放在膝盖上，屏幕上不断地回放着下半场防守大巴黎角球时落点的情况。
科雷亚拧上杯盖，走到他身边坐下。
“董，你怎么一口香槟都不喝，今晚就算你喝醉了，我也不会罚你的款。”
董泽宇抬起头来把平板电脑关掉之后又拿了一瓶没有开封的苏打水递给对方。
“教练，下周还有法国杯比赛，酒精会使肌肉纤维的修复时间延长两天。”
老帅接过水瓶，无奈的摇了摇头，眼里全是赞赏。
“18场比赛，打进24球，送出6次助攻。”
老帅扳着粗糙的手指，嘴里啧啧不停。
“全欧洲五大联赛中，莱万多姆在德甲打入了19球，梅西在西甲打入了17球，C罗在尤文打入了16球，你现在一个人坐在欧洲金靴榜的第一位上。”
“那些数字已经过去了，教练。”
董泽宇看着窗外的夜景，语气很平静。
“赢下巴黎只是拿到了半程第一，下半程还有十九轮联赛。”
老帅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眼神里多了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下半程……董，欧塞尔的更衣室恐怕留不到你踢完下半程了。”
董泽宇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但是没有再往下说。
车厢前面的大屏幕电视正在播放法国电视台五台的深夜体育特刊。
法国著名球星达格拉什坐在演播厅的中央，双手摊开，神情激动。
“这是法兰西足球历史上的一夜奇迹，一支去年还在法乙挣扎的球队，在王子公园把价值七亿欧元的银河战舰给击败了！”
电视画面随即切到了明早即将发行的法国《队报》头版样刊。
董泽宇绝杀之后赤裸着身体在奔跑的照片将整个版面都占满了，大大的黑体标题《东方杀神屠戮王子公园，法甲王座易主》非常醒目。
曼奇尼指了指屏幕，然后对董泽宇挤了下眼睛。
“队长，快看看你的手机，估计推特服务器现在都被你的名字给干瘫痪了！”
董泽宇放在大腿上手机一直在微微震动。
来自国内亲友，媒体记者，商业赞助商的信息已经积攒了几百条。
在聊天界面置顶对话框中，前国足主帅里皮发送了一条简短的祝福信息：【了不起的胜利，祝贺你获得半程冠军，在明年三月份的时候我们会在国家队一起并肩作战。】
董泽宇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着，认真的回了四个字：【谢谢教练。】
国内各大体育客户端在凌晨三点的时候都会推送一条红色底色，加粗字体的特大喜报。
央视五套王牌栏目《天下足球》的制作团队彻夜不眠，连夜把原来的专题节目换成临时增加的特别专栏《法兰西奇迹：从保级队到半程霸主》。
网络直播平台重播录像下面的评论区，每秒钟都会出现上千条弹幕：
【半程24球！这是21世纪以来五大联赛进球效率最高的记录】
【从第四级业余联赛踢到法甲半程冠军，爽文都不敢这么写】
【以后谁还敢说亚洲前锋在欧洲豪门站不住脚，我就把这场录像糊他脸上】
大巴车下了收费站匝道之后就进入到了欧塞尔小镇的范围之内。
原本安静的勃艮第乡村公路前方忽然亮起一片黄色火焰，火焰有好几公里长。
“天呐，快看前面啊。”
贝格拉维趴在挡风玻璃后面，喊了出来。
几千个欧塞尔镇的居民拿着燃烧的木制火把，穿着白色和蓝色的主场球衣，在通往市政厅的主要道路上围得水泄不通。
年长的农场主，年轻夫妇带着婴儿车，拿着手鼓的少年，在寒冷的北风中整齐的跳着舞。
大巴车的灯光一照到人群的时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掺杂着粗糙的手鼓声，在午夜的小城里回荡。
“欧塞尔！冠军！”
“谢谢董，谢谢你给小镇带来的所有的一切！”
不知道是谁带头在人群中唱起了《董之歌》，雄壮而悠扬的歌声很快便响彻云霄，在寒冷的夜晚里回荡。
司机放慢车速，大巴车在火把照耀的人群中慢慢前行。
查理推开窗户，伸出半个脑袋跟着外面的球迷们一起大声的喊着。
董泽宇站起来走到车厢的前门旁边。
从明亮的车窗玻璃上可以看见路边挂着泪珠的朴实的笑容，老人们把围巾举过头顶，眼睛里有一丝温暖的涟漪。
大约半小时后，大巴车就开进了俱乐部基地的地下停车场，外面的人群也散去了。
球员们相互勾肩搭背的带着一身酒气和疲惫，各自回了住处。
董泽宇背上运动包，从基地旁边的小门出去之后，沿着铺满白霜的林荫道走向市郊的一栋独栋别墅。
口袋中的私人手机又发出清脆的蜂鸣声。
门德斯发出的加密邮件显示在屏幕上。
附件是盖有鲜红印章的电子合同，上面印有举世闻名的金色冠冕队徽。
门德斯附上的文字非常简短：【一千万买断违约金已经由马德里商业银行转入法国职业联盟托管账户。税后年薪为一千两百万欧元，并且还有三百万欧元的浮动奖金。老佛爷亲自批阅过，只要你在传真件上签字，专机明天早上就会飞往巴黎接你。】
董泽宇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之后，面无表情的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他走到别墅的石阶上，抬手把沉重的红木门推开。
屋内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橘红色温暖的火光映照在长条餐桌上摆放的两套擦拭得非常干净的银制餐具上，还有一大盘热腾腾的黑松露牛排。
系着米色围裙的卡米尔从厨房端出一碗浓汤，见到门口站着的人后，眉毛和眼睛立刻就变成了温柔的月牙形。
“英雄回来了，洗完手就可以吃晚饭了。”
董泽宇把运动鞋脱下来，嘴角挂着一丝温暖的笑容。
“这么晚了，你不休息吗？”
卡米尔把瓷碗稳稳的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指向餐桌里侧的主位。
董泽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客厅里面真皮沙发椅上坐着一个微胖的人。
欧塞尔俱乐部的大股东周老板穿了一件皱巴巴的黑色西服，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冷掉的波尔多红酒，眼眶通红的看着门口处的董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