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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想等许岁宁主动邀他(第1/2页)
芍药。
上巳。
平安默念两遍,忽然就笑了。
他忽地就想起《诗经》里那句:“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来。
芍药,谐音有约,又名将离。
古时上巳,男女相会,于溱洧之畔,祓禊踏青,嬉笑相谑,互赠芍药以定情。
世人多追捧七夕,惜鹊桥相会、星河相望,藏尽相思哀愁。
可上巳不同。
春水泱泱,繁花灼灼,相逢即是欢喜,不待别离。
只惜当下春色、眼前良人。
看来他家主子,这是动了心了。
芍药这东西,说贵不贵,说贱不贱。
可要在上巳前一日备好,还得是开得正好,花枝不折的,便不是随手就能办成的事。
平安心里盘算着,脚下已经快了几分。
事关主子的终身大事,他得亲自去一趟城外的花农那里寻才是。
平安不敢耽搁,第二日一早便去了城外。
跑了几处花圃,最后才捧回来一束。
枝叶挺秀,花苞饱满。
待姬长龄亲自看了,便叫人用湿布裹住根茎,放在阴凉处养着。
上巳节前一日。
许岁宁坐在窗前,支着下颌,看风把最后几瓣粉白吹下枝头。
花瓣落在地板上,又被风一卷,贴着地滚了两步,停在一丛新绿的草叶边。
她看得有些出神。
驿馆的婆子从廊下经过,笑着同月容说话,说明日便是上巳节了,城中男女都要去水边祓禊,祈求平安。
还说涿城虽不比京城繁华,可上巳这日,城中解了禁令,河边人山人海,热闹得很。
许岁宁听见了,心口微微一动。
她想起往年在家中,母亲也会在这一日带她去水边,用兰汤沐浴,佩上香囊,说是能祛病消灾。
母亲亲手缝的香囊里,总装着些白芷、丁香,外头绣着小小的石榴花。
她那时年纪小,总嫌香囊太香,熏得人打喷嚏。
母亲便笑着点她的鼻尖,说:“傻娐娐,这是保平安的。”
后来……
后来她回京,被困在许家和裴家,已有两年多未见上巳盛景。
如今想来,竟有些想念了。
她垂下眼,细白指尖在窗沿上轻轻划了一下。
许岁宁忽然有些想念那些热闹的场面了。
她想出去走走。
像她从前也曾有过的那样。
许岁宁坐了片刻,起身去后厨端了药。
她借着送药的由头,走到姬长龄屋前。
门半掩着,里头安静得很。
她抬手叩了叩门,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淡淡的“进”。
姬长龄正坐在桌前,今日穿了一身玄青常服,袖口挽着,露出一截冷白的腕骨。
背上的伤虽已结了痂,可许岁宁每回见他坐得久了,心里总不免要担忧些。
“先生,该喝药了。”
姬长龄闻言,便放下书信,接过药碗一口饮尽了。
许岁宁站在案前,手指轻轻拢在袖中,犹豫片刻,才开口:“先生,不知我们何时动身返程?”
姬长龄擦嘴的动作顿了顿,放下手中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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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他淡淡道,“待上巳节后,再动身。”
许岁宁听了,心里微微一动。
上巳后。
那便是说,明日上巳,他们还在涿城。
许岁宁抿了抿唇,试探着开口:“先生,上巳那日……我想出去走走。”
像是生怕他不同意,忙又补充道:“若是先生忙,我便与月容去河边看看,不会走远。”
姬长龄看了她片刻,点了点头:“好。”
许岁宁等了一会儿,却没等来下一句。
他没有说“我陪你去”,也没有说“让平安跟着”。
他只是点了点头,便又低头去看案上的书信。
许岁宁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原本想,若是先生愿意一起去,那自然最好。
可她也知道,先生繁忙,不喜喧嚣。
上巳那日城中人山人海,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全,想必是不愿去的。
她哪里敢奢望他陪她去呢。
于是她也不再开口,只低低应了一声,收拾了药碗,匆匆退了出去。
姬长龄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才缓缓放下手中的书信。
他方才故意没说要去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
或许是想看看,她会不会再问一句。
又或许是想等她主动邀他。
他从未做过这样的事。
他这一生步步为营,从不把心思浪费在无谓的试探上。
可面对许岁宁,他却忽然变得有些不像自己了。
姬长龄甚至不由在想,明日许岁宁见到他时,会是什么表情。
是会惊愕,还是会欢喜?
他想着,唇角便弯了起来。
上巳节前一日夜里,许岁宁睡得并不安稳。
她梦见母亲牵着她的手,走在春水边。
水声潺潺,风里都是花草的香气。
母亲笑着念:“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蕳兮。”
她便仰头问母亲,那是什么意思。
母亲说,那是春天里,年轻男女在水边相遇,互相嬉笑,互赠芍药。
她问:“为什么要赠芍药?”
母亲便摸了摸她的脑袋:“因为芍药是情花。赠了芍药,便是把心给了人家。”
……
上巳这天,许岁宁起得很早。
她坐在铜镜前,挽了发,换上一袭芙蓉色春衫。
衣料是极轻薄的软烟罗,通透柔软、贴合身形,最是合宜春日穿戴,衬得她本就纤细窈窕的身姿愈发温婉灵动。
月容替她挽了发,簪上一支白玉兰簪,又替她系好腰间丝绦。
待收拾妥当,月容后退几步,端详着笑道:“姑娘今日真好看,跟那芍药似的。”
许岁宁被她逗得弯了弯眸子,笑骂道:“净贫嘴。”
她带着月容出了屋子,走到驿馆门口时,她控制不住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却见姬长龄的屋门紧闭,平安也不见踪影。
月容立在身侧,瞧着自家娘子这般模样,不由轻声问道:“姑娘,您可是在等什么人?”
“届时只怕晚了河畔人多,不好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