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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女儿的瞬间，陆锋脸上的严肃几乎瞬间化开。
“哎——！莹莹！跑这么远，冻着了吧！”
陆振邦带着莹莹，提着保温桶走上岗位，莹莹立刻开心的说：“爸爸，我们给你送饺子来了！”
“哎！爸爸知道了！谢谢莹莹，来亲一口！”
夸奖完莹莹，他才赶紧从陆振邦手里接过饭盒：“爸，麻烦您了，还亲自跑一趟。”
“不用说这种话，赶紧吃吧，白菜猪肉馅儿的，你爱吃的。”
莹莹也在一旁催促：“爸爸快吃！这里面有我包的！我亲手包的哦！”
她特意强调了一遍是自己“亲手包的”。
陆锋笑着问：“哦？莹莹也会包饺子了？哪几个是你包的呀？”
结果不用等莹莹回答，他就知道答案了。
因为当饭盒打开，在一堆规规矩矩的饺子中间，赫然混着几个长相极具个人特色的作品。
丑的格外有辨识度，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了。
莹莹还在兴奋的说着：“最大的，最厉害的那几个就是我包的！爸爸你快尝尝！”
陆锋看着莹莹那副还为自己的杰作而自豪的样子，当场就笑出了声。
这几个饺子能没被煮散已经称得上奇迹了。
不过，既然是女儿的心意，就算是煮成了片汤他也会笑着喝下去。
“好好好，爸爸这就尝尝。”
陆锋夹起一个放进嘴里。
咬开之后倒是熟了，只是因为皮厚薄不均，有些地方软，有些地方硬。
不过肉馅调得不错，味道也算没问题。
尤其是一想到这居然是自己的女儿包的，想象着莹莹努力的模样，自然就是最好的调味料了。
“好吃吗好吃吗？”莹莹扒着爷爷的脑袋，眼巴巴地盯着他。
“好吃。”
陆锋大口嚼着，冲她竖大拇指，“这是爸爸今年吃过最好吃的饺子。我们莹莹手真巧，以后都能当大厨了。”
莹莹乐得直拍手，小身子在陆振邦脖子上晃：“那以后我天天给爸爸包饺子！包好多好多！”
陆锋笑道：“那爸爸可有口福了。来，莹莹，张嘴，啊~”
他夹起一个饺子递向莹莹。
爷孙三代，就这样在哨位上，看着远处的烟花，吃着饺子。
原本寂寥的岗哨，此刻也显得不那么孤寂了。
……
等陆锋把饺子吃完，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陆锋把饭盒递回去。“爸，你们先回去吧。这儿风太硬，吹久了莹莹受不了。再有俩点我就换岗了。”
他又捏了捏莹莹冻得冰凉的小手：“乖乖跟爷爷回去，爸爸下了岗就陪你，好不好？”
“好！”
莹莹点点头，离开的时候，还挥着小手跟他告别，“爸爸快点回来哦！”
随后爷孙俩才慢慢离开观察哨。
陆锋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这才重新转过身，继续望向漆黑的海面。
身后是团圆。身前是大海。而他站在中间。
像很多很多个这样的夜晚一样。
……
回去的路上，夜色已经彻底降临。
海风呼呼吹着，远处营区和军属院亮起了一盏盏灯。
莹莹趴在爷爷肩膀上，“爷爷。”
“嗯？怎么了？饿了吗？那爷爷走快点。”
“不是。”莹莹摇摇头，“爸爸他们不冷吗？”
陆振邦沉默了一下，“当然冷。”
“那为什么还要站在那里呀？”小丫头不理解。
陆振邦抬头。
虽然这里已经看不见陆锋岗哨的位置了。
但是到处都有其他笔直的身影守望着大海。
他说道：“因为有爸爸和叔叔他们这样的人站在那儿，坏人和敌船才不敢过来。你这样的小朋友，才能安安稳稳的。”
莹莹似懂非懂，小声嘟囔：“那爸爸和叔叔们好厉害。”
陆振邦笑了，“是啊。他们都很厉害。”
……
爷孙俩一路走，一路聊。
还没走到食堂，远远便已经听见喧闹声，热闹非凡。
再往前走，又是浓郁的饭菜香扑面而来。
光是闻着，就让人觉得肚子饿。
看来，是年夜饭会餐已经开始了。
对于守备部队来说，这样的集体会餐其实并不多。
因为岗位特殊，很多时候连人都凑不齐。
但年三十算个例外，只要不是正在执勤的，几乎都会聚到这里。
几百号人，包括岛上的军属，把整个食堂挤得满满当当。
当陆振邦回到食堂时，暖烘烘的气浪裹着人声瞬间涌将过来。
放眼望去，长桌一张接一张拼在一起，桌面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
红烧肉、清蒸海鱼、白菜炖豆腐、辣椒炒肉、酸菜白肉、土豆烧鸡……
南方人爱吃的，北方人爱吃的，少数民族爱吃的，能想到的基本都摆上了。
桌子正中央，甚至还摆着几瓶橘子罐头。
这年头，这东西绝对算得上稀罕物品，尤其是在难见到新鲜水果的海岛上。
此时不少小孩儿眼睛都快粘上去了，但谁也没偷吃。
因为团长还没讲话。
而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个搪瓷缸，里面装的是大麦茶。
整个食堂闻不到一滴酒味儿。
守备团有守备团的规矩。过年可以热闹，但酒不能碰。
守着国门的人，酒杯端不得，这是纪律。
不过酒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热闹的必要条件。
就像此刻，即便没有酒的助兴，大家不照样喜笑颜开，轰轰烈烈的？
……
“陆老，辛苦您了！这么冷的天绕岛跑一圈，快坐快坐，给您留着位置呢！”
陆振邦刚进门，炊事班长便迎了上来。
“顺路的事，谈不上辛苦。”
陆振邦把莹莹抱下来，“你们忙了一天了，别总招呼我们，自己也赶紧坐下吃口热的。”
“哎！我们后厨轮着吃，您甭管！哪儿有挨饿的厨子？”
炊事班长笑着，又往莹莹手里塞了块刚炸好的糖糕，“丫头快拿着，甜着呢，刚出锅的。”
莹莹接过糖糕，还没来得及道谢——
“莹莹，这边！”
陆振邦循声一看，是苏婉清跟张翠兰在超这边打招呼。
张翠兰喊着：“赶紧过来吧！给你们留位置了，就等你们回来呢！”
陆振邦带着莹莹走过去坐下。
这一桌坐的都是老邻居老相识，苏婉清、宋月棠、邓婷等人，以及最近上岛来的家人。
不过，军官们反倒没几个在场。
因为这种时候，往往都是干部主动顶岗，也算是守备团多年来形成的习惯。
毕竟他们这些军官平时还有家人陪伴着，但那些普通战士可是见不到家人。这也算是他们做上级的，能做的一点小关照。
因此放眼望去，整个食堂基本见不到一个军官。
大多是家属、老人和孩子，男人们大多还在哨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