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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疑。
从谢暇府上翻出毒药,再加上有人指认他弑君,这都是间接罪证,能在他的巧言令色或是一早备下的后手下转危为安。可手上这些账目,却是最有利证明他豢养战马,意欲谋反的证据。
这份东西呈上去,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沈随玉立刻联系与宫中接头的人,把这份东西递进宫去。
一切做完后,只需静待东风。
云蹊看着自己千辛万苦得来的证据被取用,觉得这番心思总算没白费。
她蓦然抬起眼,像是说给沈随玉听:“我不想这么早走,他若是被定罪,我还想去看看他。”
也不知道看到他沦为阶下囚的样子,她会不会笑出声来。
—
时间过去了三日,谢暇依旧没等来云蹊的探望,就连长青也没来。
这三日下着连绵细雨,天色黯淡,没有日光从窗外照进。
他独自在这间逼仄的暗室中,几乎是与门外的世界彻底隔绝,任何消息都传不进来。
她呢,她怎么还没来。
外面到底怎么了?她还安全吗?
永无止境的黑暗与从未止熄的担忧感令他坐立难安,若说前几日是呆在这等好消息,这几日便是煎熬备至,不知道等来的会是什么。
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事情真的能顺着他所想的进行下去吗?
他饮下一盏冷水,只觉五脏六腑都泛起阵阵寒意,好似有一只无形大手在他心底搅动,只能不断揉着生痛的眉心,以缓解身上的疲惫,心中的忧愁。
他不知道的是,自云蹊提供的那几张他在西北私养战马的账目款项递进了宫,宫里彻底变天了。
这些账目有条不紊,笔笔清晰,绝非空穴来风。
他养兵谋反的罪行便远大于先前那缺少关键证据的弑君之罪。
此时,有利的局势已彻底倒向徐静姎,徐静姎也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即刻动用自己阵营的势力,洗清了自己下毒谋害胞弟的罪行。
站出来指认徐静姎下毒的谢怀意也被以攀诬长公主之罪关押下狱。
虽谢暇替她做足了身份,查不出她是谢家女,可她如今入了狱,再也帮不了谢暇。
谢暇的处境凶多吉少,只待内阁八百里加急的钧令传至西北平凉府,平凉府再顺着地点指引,找出他藏兵的蛛丝马迹,便能彻底定罪他谋反。
然而谢暇身在狱中,就算现在知道内阁往平凉府传了令,也动用不了势力通知那边转移战马,相当于是孤掌难鸣。
大理寺如今也不准人随意探监身负两条重罪的谢暇。
直到第五日傍晚,谢倨才四处塞银子,绞尽脑汁想方设法,终于进了一趟大理寺探监,一并来的,还有长墨。
房门打开,积攒了数日的日光争先恐后涌入房中,谢暇靠坐在那张冷榻上,忽然感到目眩神迷,伸手遮了遮眼。
他面色青白,下颌的棱角清晰凌冽,两颗眼珠幽黑无神,如被关了半个多月的困兽,身上再多的锋芒都隐去了。
谢倨缓缓走上前,看着他如今这一副低到尘埃的狼狈模样,震惊之余也略微恍惚,不敢相信这是从前那个不可一世的谢暇。
许多问责的话,竟有些说不出口。
“你怎么来了?”谢暇率先开口冷笑,都没正眼瞧他,他岂能猜不到谢倨想独善其身的心思,眼神中透着阴郁与散漫,“放心,我若有事,整个谢氏都跑不了。”
正是这句话惹得谢倨勃然大怒,他指着谢暇便骂:“逆子,你做尽大逆不道之事,竟敢在西北私养战马!如今,谋逆的罪名扣到你头上,恐怕全族的无辜之人都要被你害死了!”
谢暇眸光一震,喉结上下滚动,错愕道:“你说什么?”
谢倨额头青筋暴起:“有人有你在西北私养战马的账目,每条项目写得清清楚楚,眼下平凉府那边已经在查了。”
谢暇如遭一道惊雷劈中全身,愣了半晌才缓过神来,心都抽搐了几下。
“我不是叫你把账本销毁了?”他锐利的目光狠狠剜向长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