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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链瞬间绷直。
“喀喇。”
粗大的生铁环死死卡住樊哙的脖颈。
战马往前迈步。
巨大的拉力直接将樊哙拖倒在泥水里。
他那张黑脸瞬间憋成了紫红色。
舌头吐出干裂的嘴唇。
双手拼命去抠脖子上的铁链,指甲在生铁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根本抠不动。
极北重血马走得不快。
马蹄沉稳地踏着青石板。
樊哙两百多斤的魁梧身躯,像一条死狗一样在地上拖行。
右肩塌陷的碎骨在肉里疯狂搅动。
粗糙的石板磨破了他胸口和肚皮上的皮肉。
鲜血顺着拖行的轨迹,留下一条长长的暗红水痕。
惨叫声被卡在喉咙里,变成漏气的风箱声。
“嗬……嗬……”
他双腿在烂泥里胡乱蹬踹,越挣扎勒得越紧。
木囚车里。
刘邦双手被反剪绑着。
左脸颊的“囚”字焦痂被扯动,疼得他直抽冷气。
他把脸死死贴在木栏杆上。
看着外面被一路拖行的樊哙。
刘邦裤裆里又是一热。
刚干透的裤子又湿了。
他牙齿打着摆子,硬生生把叫喊声憋回了肚子里。
怕。
怕出声引来那群黑甲怪物的注意。
怕下一条铁链就套在自己脖子上。
囚车角落里。
曹参抱着脑袋缩成一团,脑门上的烙印还在往外渗黄水。
他一边发抖一边压低声音哭。
更远处的闷罐马车里。
萧何脸色灰白地靠在车厢壁上。
双手双脚被粗麻绳捆着。
马车颠簸,他的脑袋磕在木板上,他也感觉不到疼。
完了。
全完了。
大汉开国的天子。
开国的第一相国,开国的大将。
这套足以掀翻大秦天下的豪华班底。
连新手村都没出。
连一把像样的兵器都没摸上。
就被这几十名大雪龙骑,像抓牲口一样打包塞进了木笼子。
等着他们的,没有封王拜相。
只有北地长城的寒风。
只有搬不完的青石块和挨不完的皮鞭。
这辈子,他们只能在长城脚下打灰,死在黄土里。
囚车队渐渐走远。
马蹄声消失在城北的街道尽头。
沛县县衙。
正堂。
光线有些暗淡。
扶苏坐在县令平时升堂的太师椅上。
椅子垫着一块旧鹿皮,有些硬。
大腿内侧新长出的嫩肉被捂出了一层薄汗,闷得发痒。
他伸手,隔着玄色长袍用力抓了两下。
粗布摩擦,泛起一阵酥麻的微痛。
他换了个姿势,左腿搭在踏板上。
堂下。
黑压压跪着二十几个人。
沛县县令、吕公,还有当地有头有脸的土豪劣绅。
全被大雪龙骑从各家宅院里像提溜小鸡一样抓了过来。
扔在县衙的青砖地上。
吕公肠子都悔青了。
他双手死死抠着地砖缝隙。
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看了一辈子的面相,看出个杀头的大祸。
那个有帝王之相的刘季,刚才被烙铁烫脸的惨叫声,他听得清清楚楚。
真龙?
那是一条死泥鳅。
一名黑冰台侍卫站在堂前。
手里拿着几卷从县衙库房搜出来的竹简。
“公子。”
侍卫展开竹简,声音冰冷。
“沛县县令,伙同城南张家、李家。”
“三年内强占良田八千亩,逼死农户三十余口。”
“截留朝廷拨放的治水粮饷,中饱私囊。”
底下的县令浑身一哆嗦。
连滚带爬地往前扑。
“公子冤枉!那是底下的主簿背着下官干的!”
“下官清廉啊!”
扶苏看着他。
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清廉?”
扶苏指了指门外。
“你家后院地窖里的五千串铜钱,是天上掉下来的?”
县令卡壳了。
张着嘴,脸色瞬间变成死灰。
“全杀了。”
扶苏靠在椅背上,抬起右手随意挥了一下。
“家产全抄。”
没有任何审理的过场。
不需要秋后问斩。
两边的大雪龙骑跨步上前。
直接扯住这些豪绅的头发,像拖麻袋一样往县衙门外拖。
“公子饶命!”
“我愿献出全部家财!”
哭喊声撕心裂肺。
门外响起一阵沉闷的刀劈骨头声。
“噗嗤。”
惨叫声戛然而止。
几颗戴着丝绸帽子的人头,顺着县衙台阶滚落。
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纹路,流进门外的水沟里。
染红了那一汪臭水。
吕公跪在堂下,裤裆湿透。
他趴在地上装死,连大气都不敢喘。
扶苏没杀他。
他只是个刚来避难的老头,账本上没他的黑料。
但也把吕公吓破了胆,这辈子都不敢再看相了。
半个时辰后。
几百辆牛车被赶到了县衙门外的广场上。
车上堆满了从劣绅家里抄出来的铜钱、布帛和粮食。
陈年粟米的酸香味在空气里弥漫。
扶苏走出县衙。
站在高高的台阶上。
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粮食。
“留三成作大军口粮。”
扶苏下达指令。
“剩下的七成,全部分给城里的百姓。”
“免沛县今年所有赋税。”
几名黑冰台侍卫领命。
敲响了县衙门口的破铜锣。
“当!当!”
“长公子有令!开仓放粮!”
街道两侧紧闭的房门,悄悄推开一条缝。
一双双惊恐的眼睛往外张望。
他们看到了那些平时作威作福的乡绅。
看到了那些高高挂在木杆上的人头。
也看到了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粮食。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壮着胆子走出来。
手里拿着一个缺口的破陶碗。
走到粮堆前。
一名龙骑兵拿起木斗。
舀了满满一斗黄澄澄的粟米,直接倒进老头的陶碗里。
米堆尖冒了出来,顺着边缘往下掉。
老头呆住了。
他双手捧着陶碗,颤巍巍地低下头。
闻着那股真实的粮食香味。
眼眶瞬间红了。
“扑通。”
老头双膝跪在地上。
冲着台阶上的扶苏,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青天大老爷啊!”
“长公子是活菩萨啊!”
这喊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整座沛县的门。
数不清的百姓从巷子里、破屋里涌出来。
拿着筐、端着盆。
涌向广场。
他们原本以为大军进城是来屠城的。
结果。
军队砍了骑在他们头上拉屎的恶霸。
还给他们分发白花花的粮食。
在老百姓眼里,谁给饭吃,谁杀恶人。
谁就是天。
几万名沛县百姓领了粮。
自发地朝着县衙的方向跪拜。
磕头声和万岁声响彻云霄。
民心,就在这一斗斗的粟米中,彻底翻转。
他们感恩戴德。
发自内心地把这位传闻中的暴君,当成了救世主。
扶苏转身走回后堂。
把外面的山呼海啸关在门外。
他重新坐在太师椅上。
拿起桌上那份楚地和泗水郡的花名册。
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炭火舔舐着竹简。
劈啪作响。
结束了。
江东的项梁、项羽。
死了。
沛县的刘邦、萧何、曹参。
发配了。
这两支在原本历史上,联手推翻大秦的庞大势力。
在这条时间线里。
连个草台班子都没搭起来。
就在新手村被他用十万重甲生生碾成了齑粉。
没有发育空间。
没有贵人相助。
物理降维打击,直接切断了他们所有的生路。
天命之子?
大秦现在的天命,只有他扶苏一个人。
大腿根的痒意消退了些。
扶苏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他伸出右手,端起桌上那盏凉透的粗茶。
粗糙的陶杯碰到嘴唇。
还没等他喝下去润润嗓子。
脑海深处。
毫无预兆地。
那道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带着完成了终极历史逆转的爆响。
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