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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清脆的机械音。
在扶苏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开。
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脑仁深处泛起一阵刺痛。
阴山之巅。
夹杂着碎冰渣的狂风,吹得黑水龙旗猎猎作响。
粗壮的硬木旗杆在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扶苏双手死死握着冰冷的木旗杆,指节冻得通红发僵。
血液仿佛都停滞了。
【检测到宿主彻底清剿北方游牧威胁。】
【阴山以北、大漠以南,全数纳入版图。】
【完成史诗级成就:开疆拓土。】
【发放神级军工奖励:马具三件套全套图纸及流水线工艺。】
【高桥马鞍、双边马镫、马蹄铁,已发放。】
扶苏愣在原地。
一阵寒风顺着领口倒灌进去。
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喉咙深处一阵发痒。
他低头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团浓白的雾气。
雾气瞬间被狂风撕得粉碎。
庞大的信息流,带着繁杂的机械图谱。
硬生生挤进他的脑子里。
冶炼温度、铁水浇筑模具、牛皮缝合的针脚走向。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刻在骨头里。
扶苏松开旗杆。
右手拇指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指甲在发白的皮肤上掐出一道红印。
他睁开眼,黑漆漆的眸子里燃起一团火。
马具三件套。
这东西看着不起眼,却是改变冷兵器时代战争规则的绝对作弊器。
大雪龙骑为什么能像推土机一样平推天下?
深寒陨铁的重甲固然可怕。
但最核心的,是他们胯下系统自带的精良马具。
双边马镫给了骑兵绝对的双脚借力点。
高桥马鞍把人死死卡在马背上。
所以大雪龙骑能解放双手,在狂奔的马背上抡起几十斤重的陌刀。
反观大秦本土的军队。
百万带甲之士,九成全是两条腿走路的步卒。
那点可怜的轻骑兵,全靠双腿死死夹住马肚子来保持平衡。
冲锋时根本不敢用长兵器大力对砍。
稍有不慎,就会被反作用力掀下马背,摔断脖子。
马蹄子更是娇贵。
在碎石戈壁上跑不到半个月,底下的角质层直接磨烂。
一匹上好的战马当场报废。
现在,这层几千年没人捅破的窗户纸。
被系统奖励彻底撕开了。
扶苏转过身。
顺着陡峭的结冰山路往下走。
冻土太滑,他脚底的牛皮靴打了个出溜。
左腿内侧新长的嫩肉猛地扯了一下。
一阵钻心的酸疼直冲脑门。
他咬着后槽牙。
伸手抓了一把旁边的枯树干。
粗糙的树皮扎进掌心,硬生生稳住了身体。
半个时辰后。
扶苏走到山下的中军大营。
冷风把大营里的火盆吹得忽明忽暗。
橘红色的火星子在半空中乱舞。
大营后方。
一片刚刚用粗圆木临时圈起来的巨大围栏前。
蒙恬和韩信正站在烂泥地里。
两人的皮靴全糊满了马粪和脏水。
他们正盯着围栏里的东西发呆。
里面,是漫山遍野的战马。
一匹挨着一匹,挤得水泄不通。
马群不安地打着响鼻,杂乱的马蹄声乱作一团。
浓烈的马骚味混着草腥气,熏得人直皱眉头。
“公子。”
蒙恬看到扶苏走过来,赶紧抱拳行礼。
老将军厚重的铁甲在走动时咔咔作响。
甲叶缝隙里全是干掉的黑血。
“查点清楚了?”
扶苏停下脚步,拍了拍玄袍大氅上的灰土。
蒙恬咽了口干沫。
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下巴上的灰白胡子直哆嗦。
“初步点算了。”
“良马一百二十万匹。”
“这还只是成年的战马,没算那些没长开的小马驹。”
蒙恬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大秦搜刮全国三十六郡,把拉车的劣马全算上。
也凑不出这么多战马。
这一仗,直接把匈奴人几百年的家底全掏空了。
韩信在旁边嚼着一根干草根。
脸色却没那么好看。
“马是好马。”
韩信把草根吐在地上,用脚尖碾进泥里。
“但咱们带不走那么多。”
他看着扶苏,眉头紧锁。
“大秦的骑兵太少。”
“步卒不会骑马,真让他们跨上去,走不到十里地就得颠下来摔断腿。”
“光靠大雪龙骑,根本赶不走这上百万的马群。”
“带不走,只能杀一批吃肉。”
一百多万匹战马。
如果不能变成骑兵,那就是一堆消耗草料的累赘。
扶苏没理会韩信的抱怨。
他大步走向中军主帐。
“把少府随军的工匠头目,给我叫过来。”
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扶苏跨进大帐。
帐内烧着几个火盆,暖烘烘的。
他走到木案前,一把扯掉上面碍事的竹简。
扔在地上。
抽出几张发黄的麻纸。
拿起架子上的狼毫笔。
在砚台里狠狠蘸了两下,吸满浓墨。
右手手腕悬空。
笔尖落在粗糙的麻纸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他按照脑海中的系统图纸。
快速勾勒出几个奇怪的物件形状。
线条精准,没有一丝涂抹。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帐外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冷风倒灌进来。
一个穿着灰布短衣的老工匠连滚带爬地扑进帐篷。
膝盖重重砸在地毡上。
“小人叩见公子。”
老工匠浑身发抖,双手死死贴着地皮。
他只是个跟着大军修补兵器的铁匠。
平时连个校尉都见不着。
突然被长公子传唤,以为自己犯了什么要命的死罪。
扶苏放下毛笔。
把桌上刚画好的三张麻纸拿起来。
随手往地上一扔。
纸张轻飘飘地落在老工匠的鼻尖前。
“抬起头,看图。”
扶苏坐回铺着虎皮的宽大主位。
靴子搭在脚踏上。
老工匠哆嗦着伸出满是老茧的手。
捡起地上的纸。
第一张。
画着一个半月形的铁片,上面均匀地分布着几个小孔。
旁边写着尺寸和厚度。
“这叫马蹄铁。”
扶苏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用熟铁打造,钉在马蹄的死皮角质层上。”
“有了它,战马跑在碎石和戈壁上。”
“蹄子再也不会磨烂流血。”
老工匠瞪圆了浑浊的老眼。
他干了一辈子铁匠,脑子里瞬间转过了弯。
给马穿鞋。
这法子简单得令人发指,却从未有人想过。
扶苏接着指第二张图。
“这是高桥马鞍。”
“前后加高木制骨架,中间垫上厚实的羊毛毛毡。”
“把骑兵的腰和屁股,死死卡在马背上。”
老工匠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手心冒出的汗把麻纸边缘都捏湿了。
第三张图。
画着两个套环一样的东西,上面连着皮带。
“双边马镫。”
扶苏站起身,绕过长案。
走到老工匠面前。
黑色的皮靴停在老工匠的视线里。
“用生铁倒模打造。”
“用结实的牛皮绳,挂在马鞍的两侧。”
“让骑马的人把双脚踩进去。”
扶苏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冰冷的煞气。
“双脚有了受力点。”
“只要上了马,人就等于是长在马背上的一根钉子。”
扶苏俯视着瑟瑟发抖的老匠人。
“有了这两样东西。”
“哪怕是一个从来没摸过马缰绳的种地农夫。”
“骑上去练个三天。”
“就能在狂奔的马背上撒开双手,抡起大刀砍人。”
老工匠捧着纸的手剧烈抽搐起来。
薄薄的麻纸被他粗糙的手指揉出了几道死褶。
他太清楚这三张图纸意味着什么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铁匠活。
这是在给大秦的百万步兵,安上两条无敌的马腿。
这是能让大秦军力瞬间翻倍的神物。
“图纸收好。”
扶苏转身,走向大帐门口。
“回去后,立刻带着人进骊山兵工厂。”
“把图纸交给巴清和萧何。”
“开模具,走流水线,日夜不停地倒模。”
老工匠把图纸死死塞进怀里。
拼命在地上磕头。
“小人遵命!小人拿脑袋担保,绝不耽误公子的大事!”
扶苏没有理会他的磕头。
他一把掀开厚重的羊皮门帘。
带着腥味的凛冽北风瞬间扑在脸上。
刮得脸颊生疼。
他大步走出帐篷。
走向那座关押着百万战马的巨大临时围栏。
蒙恬和韩信还站在泥水里发愁。
上百万匹无主的匈奴战马,在寒风中打着响鼻。
喷出一团团白气。
这眼望不到边际的马海,像是一片起伏的黑褐色潮水。
充满了一股让人窒息的野性力量。
扶苏将图纸交给随军的少府工匠,看着草原上缴获的上百万匹战马,大笑道:“不出三个月,我要让大秦的所有步兵,全变成无敌的铁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