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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司徒瑾便把需要做的事一一吩咐了下去，如今他什么事都没有。
所以他会一直在她身边。
“走吧！出去看看吧！”司徒瑾牵着徐颜青的手，走出了养心殿。
外面放着一口棺材，后面还跪着差不多二十个宫人，正是昨晚她没有带走的那些。
“你这是要做什么？”徐颜青声音颤抖地说着，就算那口棺材是为她准备的，也该直接告诉她才对。这种对未知的恐惧，才是最折磨人的。
“放心，那口棺材不是为你准备的。”司徒瑾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直截了当地说道，“下来看看吧！”
走到棺材边上，徐颜青一下跌倒在地，捂住嘴，说不出话来。
棺材里面躺着的，正是她的兄长徐衍之。
“我腰上这一刀，便是你二哥砍中的，”司徒瑾看着徐颜青，伸手抚摸着自己右侧的伤口，“还好当时他右臂已中箭，伤势过重，只能使用左手，不然躺在棺材里的，就是我了。”
徐颜青惊恐地看着司徒瑾，她浑身颤抖不止，不知道他下一秒要干什么。
她明明都已经做好了死亡的觉悟了。
“后面我一枪刺进的他的身体，我看着他，慢慢在我眼前咽气，”司徒瑾没有理会徐颜青，只是自顾自地说道，“他坠下了马，依旧咬牙切齿地看着我，哪怕明白只要我的枪动一下，他的痛苦便会增加不少，他依旧坦然地瞪着我。”
“只可惜，他伤得太重，嘴里都是血沫，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比你那个混账大哥可有骨气多了。”
二哥——
徐颜青死死咬住自己的手，哪怕血流如注也没有停下，她强迫自己冷静，强迫自己不要哭出来。
那个会教她骑马射箭，给她上树摘果子，为她下池抓鱼的二哥已经不在了，她却连悼念一下他的权力都没有。
“想哭就哭出来吧！不必把手咬成这样，我会心疼的。”
司徒瑾蹲下身，看着眼前哭泣到不能自已的女人，温和地说道。
“你想要怎样？”听到他的话语，徐颜青一时竟哭不出来，转过头，质问他。
“我不想怎样，”司徒瑾伸手抚摸她的脸颊，“我告诉你这一切，是因为我知道你早晚都会知道，还不如我亲口告诉你。”
“我把他的尸首搬来养心殿外，也只是想让你跟他好好道个别，我会把所有皇族贵眷带到梁国，但死去的人就不必了。”
司徒瑾说着，站起身来，徐颜青的眼神跟着他慢慢向上移动，逐渐变成了仰视。
“听说你们虞国皇族有个习惯，在成年之时便会开始修筑陵墓，亲王身份的，一两年够了。”
徐颜青死死地盯着他。
“过些时日，我会把他安葬在你们备好的陵墓内，这些人，连同他王府的人，我都会赏赐一些银两，送过去守陵。”
“包括你的皇嫂，似乎她还怀有身孕了。”
“你可当真？”徐颜青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她不信司徒瑾是这种人。
“我骗你作甚？”
徐颜青缓缓站起身来，走到棺材边上，看着自己的兄长，一个月前他们还在一起骑马射猎，临行前，他还答应她会回来送她成亲，而今却阴阳两隔。
因为正值冬季，寒风刺骨，他的尸身并没有腐败，宛如刚逝世一般。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血色，包括嘴唇也都是苍白的，看不见一点生机。
她那个从不怕冷，哪怕在深冬都能只穿一件单衣的二哥，会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给她温暖的二哥，如今身上再无一点温度。
她伏在棺前痛哭起来，连带着这两日的委屈，带着对未来的惶恐，带着对他的不舍，一同通过那凄惨的哭声说与他听。
仿佛他还能把她搂在怀里，说一句：“别怕，二哥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