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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火红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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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则心里舍不得许巧儿受半点委屈。和许巧儿商议之下,决定还是回到江南之后再办仪式。家里的长辈对此也十分放心,还特意写了婚书,让其带回去。
    这本该是一段佳偶天成的佳话,可没想到,却出了意外。
    正则原本做的是蜀绣买卖,将蜀绣带到江南等地,再将江南的丝绸锦缎带回来,谋些倒卖的银子。可他一想到要去媳妇了,还是应该多准备些银两,在别人口中听到塞外倒卖皮毛能赚不少。就是这一路上危机重重,不过富贵险中求。
    正则和许巧儿商量,要不要去。
    许巧儿立刻反对道:“咱们也不是缺钱,你何必冒这风险!”
    正则心中自有自己的打算:“这次要是赚上一笔,咱们就可以开上一间小店,不用再这般奔波。何况好男儿志在四方,多一份磨砺不也正好。”
    许巧儿终是担心正则的安危:“可是我听说那一路上不仅路难行,烧杀抢掠的也多,你又不会功夫,若是真出了什么事,那我……”
    正则安慰道:“放心吧,哪来那么多的劫匪,再说我也不是一个人去,这不是还有大家吗。”
    许巧儿拗不过他,只好替他整理好行囊,再三嘱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听说边塞干燥,你一定要多喝水。”
    正则笑道:“知道啦,你回江南也要好好的,记着我们的婚约,别让你爷爷把你许配别家了。”许巧儿记挂着家中的爷爷,在正则启行之日,她也要回江南。
    许巧儿哼了一声道:“那你可要早点回来,要知道从我成年起,我家的门槛就被说媒的踏平了!”
    正则从她身后环抱着她,把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笑道:“我知道啊,所以当时我就拦在门外,告诉说媒的,你非我不嫁!”
    许巧儿转过头:“难怪呢!我爷爷当时听说我许人家了,可明明他什么也没答应,还问我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正则低低地笑着:“所以为了让爷爷记住我,我可做了不少事呢!”
    许巧儿想起过往,亦不由笑出声,她转过身,抱着正则道:“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正则点头许诺:“嗯,我会的。”
    许巧儿闷闷地补了一句道:“你若是不回来,我就随便找人嫁了。”
    正则故意提高了声调道:“你敢!”
    许巧儿笑着不说话。
    第二天,两个人去了两个方向,一个向北,去塞外,一个向南,回江南。
    许巧儿回到江南,每日在门口都盼着信来。
    春去秋来,等来的却是一封别人写的信,信上说,他们遇上了劫匪,正则失踪了,生死不明。
    许巧儿握信的手都在颤抖。从那之后,她整个人变得沉默,人也失了很多色彩。
    而那年的冬天,许巧儿的爷爷没能熬住寒冷,撒手去了。
    走之前,爷爷和许巧儿说:“你想去就去吧。爷爷不在了,没人会拦你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说着,爷爷就永远闭上了眼。
    许巧儿在爷爷的床边哭了一宿,第二天擦了眼泪,将丧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坊间却流传出许巧儿命硬的说法,小时候就没了爹娘,后来克死了婚约的人,现在又克死了爷爷。这些流言四散,可是许巧儿却像没有听见一样。
    许巧儿打理完爷爷的后事,又把房子和一些值钱的东西卖了,怀里带上婚书,去了醍醐城。
    醍醐城里没有人认识许巧儿,她就在军营旁找了家店铺,开了一家豆腐店。懒人听书 nren9.
    她还是会做麻婆豆腐,只是会来尝尝的人,都因为受不住那些辣味而鲜为人知。
    还是会有人来给许巧儿说媒,不过是年龄大了些,可人长得好看,又勤快可靠,喜欢她的人也多。可是许巧儿总是说,她身上有婚约呢,这是一个人许下的,他还没毁约,她又怎么能毁约呢。
    如果一个人可以等得这般心甘情愿,无论是在江南中,别人说她命硬克亲的流言蜚语,还是在边塞之中,来往人的市井油滑,都不曾改变过她的想法。
    那她的执念又是什么?
    浮梦不打算去细想,她打算,等。
    梦境里光阴荏苒,许巧儿不再是那个天真的少女,变得更具韵味。周围的人开始叫她“巧儿姐”,她做了那么多年的麻婆豆腐,渐渐已无人想起她本是个江南女子,而是默认她从巴蜀而来。
    巴蜀还会有人来醍醐城做些买卖,他们都认得“巧儿姐”,都知道她曾是谁的未婚妻,每次来都会给她捎上一些辣子,再吃一碗独有风味的麻婆豆腐。
    他们说,吃了巧儿姐做的麻婆豆腐,就会一路顺著,因为心中会念着家。
    这里成了一个驿站,成就了更多人的思乡情。
    梦中的场景变成了醍醐城的东街,许巧儿走进了一家绣坊。
    店老板显然是认识她的,神色很是热情:“巧儿姐来啦。”
    许巧儿点点头,淡淡道:“我要的东西,做好了吗?”
    “当然做好了!你要的东西我可是费尽心力!”店老板从里间拿出一个大大的包袱,放在了许巧儿的面前,打开来竟是嫁衣。店老板得意洋洋地吹嘘:“江南上好的绸缎,上面的刺绣按照您的想法,用的蜀绣,颜色明亮清丽,很是适合您……”
    店老板还想再说什么,许巧儿却将包袱收了起来,她从怀里拿出一沓银票:“多谢老板,这是说好的价钱。”
    店老板一看那银票,更是笑逐颜开:“哪里哪里,巧儿姐奇思妙想,我也是头一回做。”
    许巧儿把包袱抱在怀里,对着店老板微微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去。
    身后店老板看着,脸色古怪,他小声自言自语:“还是头回有人做嫁衣一做做一对儿的。”
    梦境之中皆是虚像,许巧儿的记忆是什么样,浮梦看到的就是什么样,刚刚包袱只是被摊开了一个小口,看不清楚。浮梦全然没想到,许巧儿做了一对婚服,她的,正则的。
    浮梦对凡人的习俗不太明白,她偏头问道:“不能做一对婚服?”
    李崇渊道:“甚少。新娘的出嫁服多数是自己或者娘家缝制,新郎的也是由母亲长辈代劳,富贵人家也有定制,只是……”李崇渊欲言又止。
    浮梦没觉得李崇渊说了这么多话有什么不妥,反倒对他的话说半截十分不满:“只是什么?”
    李崇渊继续道:“只是这么做一对的,是冥婚。”
    浮梦终于明白店老板的那副神情,看来许巧儿是存了死志。
    梦中场景变换,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许巧儿点燃了一对红色的蜡烛。
    周围都布置成了红色,宛如洞房一般。
    桌子上用红布铺好,上面摆着红枣花生桂圆这些小吃,又摆上了两个酒杯。
    许巧儿把正则的婚服放在了桌子对面,自己则转入房间将婚服换上。
    这身婚服是按她的想法定制,每一个地方都是她想象的样子,穿在她身上,合适无比,衬得她光鲜亮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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