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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深宫。烛火摇曳着，昏暗不明。
李珏推开久闭的门，轻声入内，似乎是生怕自己的脚步声太大，吵到了屋子里的人。
谭素正站在窗边，听到脚步声便回了头，面色清冷地看着他，“皇上，有事吗？”
李珏被她的目光看得心底有些发凉，他停了下来，不敢轻易朝着她走过去，“下人说你还是不肯吃饭，我担心你的身体。”
谭素收回目光，就连声音都冷淡得不行，“皇上将我关在这里，我没有心情吃东西。”
“你想出去？”
“我想回去。”谭素望着窗外寒风四起，她穿得那般单薄，却丝毫不畏惧外面的寒冷，“皇上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吗，为何放我回去都不愿？当年谭素喜欢王爷的时候，不是连命都愿意舍去吗……”
她在责怪他。
她拿命去救他，他却反过来囚禁她。
他恩将仇报，他狼心狗肺。
她的话成功地刺痛了李珏，她一直都很清楚，说什么样的话能刺痛他的心，她知道她说什么可以伤到他的心。
李珏轻轻走到她身后，端起桌上没有动过一口的粥，她就那样任由它慢慢冷下去，任由他的心也跟着冷下去，“你气我，为何要伤害自己的身体，你不吃饱怎么有力气跟我斗嘴。”
“我没有伤害我自己，我只是在惩罚我自己，惩罚自己识人不清，以为这世上谁都有可能成魔，唯有你李珏不会成魔。”她冷笑着，她的声音那么轻微，却可以伤人于无形。
“结果王爷逼宫谋反，弑兄夺位，逼疯皇后，囚禁太后……试问这世间忠孝仁义，皇上做到了哪样？”她缓缓回过头，那目光直刺他的心，“我以前还道你读得哪本圣贤书，读成这愚忠之样，却没成想，王爷读的书，原来是六亲不认的书……”
李珏轻轻舀着碗里的粥，还剩最后一丝热气，他将它放在谭素手边，心头痛得滴血，“我忠心，世人笑我愚忠，我逼宫，世人骂我乱臣贼子……试问这世间有哪本圣贤书，可以教教我，如何权衡这两者之间……”
谭素漠然转头，不远去看那碗粥，她不愿意向李珏妥协，她一旦妥协，便意味着背叛。
李珏望着她的背影，想极力抹去那些不开心，“后天便是封妃仪式，宁子漠若真的在乎你，他就会拿他的荣华富贵来换你……”
她深深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抖着，声音也轻轻发颤：“皇上，不要再利用我了。当年是我利用他救了你，若皇上还有一丝善念，便不要再利用我去伤害他。”
“宁子漠对我不曾有过善念，我又为何要对他心存善念？”李珏表面笑着，可是他的心已经千疮百孔，疼得滴血，“我利用了你，你也可以利用我啊。利用我的喜欢，我这么喜欢你，你这么聪明，为什么不利用我呢？”
他甚至有时候都羡慕宁子漠，虚情也好，假意也罢，哪怕是假的，他也希望现在的谭素能够对着他笑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