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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素在铜镜面前，坐了许久。
铜镜算得清晰，将她的容颜尽数刻画在眼前。她的脸瘦了，下巴尖了，肤色也白皙了许多，头发也长到了腰际。
她想起自己离开郦州的时候，数日未食，面黄肌瘦，像乞丐一样爬到京都。可是她怀揣着多大的希望来，就有多大的失望等待着她。
皇帝昏聩，奸佞横行。
贪官污吏，民不聊生。
她投靠李珏，可李珏没有重用于她。她主动来到宁子漠身边，不畏艰险，不畏流言蜚语，好不容易取得了信任，可她却下不去手了。
铜镜中的人越来越模糊，谭素都快看不清自己的模样了。她伸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她什么也看不清。
难道她也被宁子漠迷惑了吗？
就和那些女人一样，给点甜头就被迷惑了吗？
谭素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尽，瘫软在椅子上，也终于看清了她自己的模样。
衣衫用的是上好的云锦，胭脂虽淡，却是难得的贡品，就连她头顶那支普通的簪子，也是上好的碧玉所制。安逸生活过得太久了，早就让她迷失在物欲横流当中，她习惯了宁子漠的权势，习惯了这里的一切，早就离不开了。
小环送走宁子漠，刚一进屋就瞧见谭素面色惨白，连忙上前，“大人怎么了？”暖才 xxs.
谭素仍旧盯着铜镜，她很少这样瞧着自己的模样，整个人都入了魔障一般，“小环，你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女人前仆后继，来到相府呢……”
小环不好多作评价，只道：“相爷位高权重，自然是人人都向往。”
“可是明知不会有好结果，明知他不会真心对一个人，为何还要跟来呢？”
妄议主子可是大罪，何况还是喜怒无常的宁子漠。小环头皮一紧，连忙道：“奴婢只知道，相爷对大人真心可鉴，其他女人无法相比……”
“可是。”谭素淡淡笑了，目光空洞，在她的眼中什么也没有，“他跟每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都让她们以为自己是他的唯一，等到她们打开了固守的心扉，相爷也就失去兴趣了，我说的对吗？”
“大人！”小环吓得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她生怕宁子漠去而复返听到了这番话，那就真的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想必大人是累了，才会说这些胡话，奴婢、奴婢去熬一碗安神汤给大人服下。”
谭素缓缓回头，目光一片清冷，落在她身上，“怎么，你觉得我不够冷静吗？”
“大人……”小环头都不敢抬，不明白谭素去了一趟蓬莱岛回来，怎么会产生这么可怕的想法，“大人舟车劳顿，休息一下就好了，千万不可胡言乱语，被人听了去可就解释不清了……”
谭素没有回应，她缓缓起身，走到小环跟前，停在离她指尖一寸的位置上，“哪有别人，这里只有你。”
小环不敢抬头，硬着头皮道：“奴婢方才什么也没有听到，大人只是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谭素笑了笑，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