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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先生。”
宇文明晖瞥见她面前摊开的试卷，是自己的，但没有批阅的痕迹。
“九公主进到书院之前，都是自己在宫中看书学习的么？”她指了指一旁的凳子，示意宇文明晖坐下说话。
“是。”
“入学考核，您的答卷很让人惊艳，之后的学习表现也很好。”秦文的嘴角竟有了点小小的弧度，“这次的考核，我也对您抱有很大的期望。”
是自己的答案有什么问题吗？宇文明晖摸不清她的意思，这次的考核是围绕《女诫》中的敬慎篇作文，并不算难，她答得也很认真，不至于太差吧？
“但是这次我实在是有些失望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您之前没有在书院学习，被有心人灌输了不好的思想……”秦文的神色刚有一点柔和的迹象，又立刻消失变回了一贯的冰冷模样。
宇文明晖越发摸不着头脑了，她在卷子里写得可全是宣扬真善美，这难道还有问题？
“您的作文，表面上看没有问题，甚至是很优秀的。可我品读了好几遍，却发觉内里不仅没有一点谦恭和顺之意，反倒还在说女子要刚强自主，敬顺之道，妇人之大礼也，倘若不……”
“这没有什么问题啊。”宇文明晖打断了她的话，歪着头，理直气壮地说道：“敬顺自然是没错的，可一味的服从也不对吧？刚强是在有人要强行改变我的想法时，坚持自己的底线不动摇，自主是因为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又不是谁的附属物，这些都没有问题啊？”
“天地有阴阳两相，阴从阳，女子也应该顺从男子，这是天经地义的。同样，遵从男子的心意，这也是女子的本分，怎么可能会有违抗的心思呢？那是放纵恣肆，声名狼藉的女子才会做出来的事情啊！您是魏国公主，在这方面要更加严格要求自己才对，三公主在这方面一向做得很好，您和她关系要好，应该学习她优良的品行，而不是因为自己现在地位的超然，就失去了谦卑之心，飘飘然忘乎所以了。”
看着秦文严肃的模样，宇文明晖却只觉得好笑。
“我怎么就忘乎所以了？凭什么我就要什么都顺着男人啊？大家都是两个眼睛一个嘴巴，没见着谁就和谁不一样，谁做的事情就一定是正确的了。既然做的事情不一定都是对的，那我也没有什么都要听从的道理啊。”
秦文的脸色更差了，严厉地说道：“九公主您怎么会生出这样……这样不端的想法！看来真是您之前被灌输了错误的思想。谦则德之柄，顺则妇之行，这些都是先人的教诲，是……”
“我以为您会和我说什么呢，却是这些东西。”
宇文明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眉头紧皱。
“我到书院来是为了学习知识，不是把自己变成一个没有自我思想的玩偶。早先听说您的才学惊艳朝堂，我也对您相当景仰，可没想到您也和这里其他普通的女子一样，抱着男子为天的思想，奴化女性，实在是让我太失望了。如果说我在书院学到的就是这些东西，那这书院我也没有再呆下去的必要了。”
说完她也不等秦文反应过来，气冲冲地拂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