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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言，你在写什么呀？”沈欣怡把下巴往陆言肩头凑了凑，眼睛盯着屏幕，嘴里轻轻念出来，“神之塔新手期避坑指南……你是要当游戏博主吗？”
“不算。”陆言说，“就是给公会里的新人看点参考，等交易平台上线了，流量会更大。”
“好厉害。”沈欣怡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
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把文档往下划了一页。
陆言没阻止，只是把电脑往她那边转了一点，方便她看。
“你能看懂吗？”陆言问。
“当然能。”沈欣怡嘟了下嘴，“我也是会打游戏的好不好，我玩过那个《神之塔》，虽然等级不高。”
“那你进我会啊。”陆言随口说。
“真的？”沈欣怡眼睛一亮，整个人又往他那边靠了靠，“那你可得带我，上次进个野队，被人喷死了，气得好几天没上线。”
“谁喷你？”陆言转头看她，眉梢微挑。
“就是打第三层那个副本，我走位慢了，被BOSS一爪子拍死了，结果那队长开麦骂我，说我菜得抠脚。”
沈欣怡越说越委屈，嘴都翘了起来，“懂什么，我是辅助，本来就应该站后面，他一个坦克不拉怪，反倒怪我不躲技能。”
陆言笑了一下：“以后他们再骂你，你就报我ID。”
沈欣怡眨了眨眼：“你ID叫什么？”
“暗夜君王。”陆言说。
沈欣怡先是一愣，然后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那个全服第一的暗夜君王是你？”
陆言没说话，只重新看向屏幕。
沈欣怡激动得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差点把电脑拽掉。
陆言伸手扶住屏幕，转头看她：“沈欣怡，你属猴的啊。”
沈欣怡脸一红，立刻松手，小声说：“我属兔。”
说完又觉得自己回得莫名其妙，脸更红了。
冯等田看着他俩打情骂俏，心里像被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挠，又痒又疼，知道沈欣怡和陆言之间不清不楚，宿舍里也有过传闻，可一直不愿意信。
现在亲眼看见沈欣怡用那种眼神看着陆言，像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心就像被扔进冰水里泡着。
深吸一口气，走到陆言旁边，问：“陆哥，你们今天都在这里，是提前约好的吗？”
陆言说：“也不算，放假了，大家都闲着，就过来热闹一下，你也去跟他们玩吧，不用管我。”
冯等田哦了一声，没动。
想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是站在这里。
可沈欣怡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存在。
注意力全在陆言身上，偶尔伸手去拨一下键盘，偶尔又指着屏幕上的某个图问东问西。
“你渴不渴？”沈欣怡问陆言，“我去给你倒水。”
“不渴。”陆言说。
“那吃水果吗？我刚才洗了葡萄，放冰箱里了。”沈欣怡像只殷勤的小雀儿。
“不用。”陆言终于停下打字，转头看她，“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写东西了，烦人。”
沈欣怡眨了眨眼，脸上浮起一点被抓包的心虚：“没有啊，我就……想跟你说说话嘛，你好几天没去学校了。”
陆言看着她，没说话。
沈欣怡被看得脸热，低下头，抠着自己的手指。
双马尾从肩头垂下来，发尾扫在陆言的小臂上，像羽毛一样轻。
“想我了？”陆言忽然问，声音很低。
沈欣怡整个人像被这句话点着了。
猛地抬头，眼珠子乱转，最后落在他脸上，小声说：“才没有。”
陆言笑了一下，没再逗她。
伸手从茶几上拿过一颗葡萄，塞进嘴里，然后重新看向电脑。
沈欣怡坐在旁边，半晌，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冯等田的心像被谁狠狠攥了一下。
不想再看下去了，我应该在车底吧。
转身往客厅另一头走，去找刘爽和霍哲。
身后的声音还在继续，沈欣怡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陆言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把小刀，把冯等田从里到外划了一道。
客厅另一头，许南桥正和一个叫高健的男生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温思宁站在旁边看，手里端着一杯水。
徐子衿和潘丽丽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整个房子热闹得像在过节。
冯等田找了个空位坐下，脸上笑着，心里却乱成麻。
沈欣怡从陆言身边离开，去了卫生间。
出来时，看见冯等田坐在沙发上发呆。
本想直接走回陆言那边，但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句：“冯等田，你怎么不过去玩？”
冯等田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主动和自己说话。
“我、我不太会玩。”他说。
沈欣怡说：“真心话大冒险很简单的，输了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就行。”
“我知道。”冯等田说，声音有些干，“就是不太想动。”
沈欣怡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走到陆言旁边，又坐下。
这一次，陆言把手里的电脑合上了。
转过头看她，说：“晚上吃什么？点外卖还是我做？”
沈欣怡说：“你做吧，你上次做的那个番茄牛腩特别好吃。”
陆言点点头，起身往厨房走。
沈欣怡跟在他身后，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冯等田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这趟来做客是个错误。
拿出手机，给刘爽发了条消息：“晚上咱早点回去吧。”
刘爽很快回：“咋了？不是刚来吗。”
冯等田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两个字：“没事。”
手机屏幕暗下去。
靠在沙发上，听着客厅里的笑闹声，觉得自己像被隔在了一扇玻璃门外。
门里面很热闹，很温暖，可那些都不属于他。
低头看自己的鞋，又抬头看门口那一排女生的鞋。
沈欣怡的白色运动鞋就放在其中。
她终归是陆言家里的人。
而自己，连客人都算不上。
晚上，陆言真的下了厨。
做了四菜一汤，还煮了一锅奶茶。
厨房里香气飘出来时，许南桥第一个跑过去，围着灶台转了两圈，最后被陆言用锅铲赶了出来。
其他人笑成一团。
冯等田坐在餐厅里，看着陆言和那群女生说说笑笑，心里不是滋味。
忽然想起书包里还有一袋从老家带来的辣条，本来想分给沈欣怡的。
现在那袋辣条还躺在包里，像他这个人一样，多余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