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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叶靠在窄巷正中一根歪斜的木柱上。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凝出一粒灵火。
比巅峰时期的万化霜烬火弱了不知几个层级。
片刻后。
后墙方向传来踹门声，瞎婆婆院子的后墙隔壁那户，有人从隔壁后院翻墙出来，落在废巷里。
第一个。
筑基后期，腰挂铜牌。手里一把灵纹弯刀，刃面流转着暗银灵光。
他落地的一瞬看见了沈叶。
黑衣人嘴刚张开，沈叶弹指，灵火朝弯刀去。
金蓝色的火苗贴着地面窜出去，轨迹弯了两折，钻进弯刀刃面与柄套的接缝处。五帝铭文频率从灵火里渗出来，咬住弯刀上的灵纹结构。
灵纹炸裂，暗银灵光从刃面上一块块剥落，散成灰烬。
弯刀变成了一把废铁。
黑衣人愣了半息。
云烬从拐角冲出来，短刃劈在黑衣人持刀手的腕关节上。骨头响了一声，弯刀脱手，云烬膝盖顶进对方腹部，人撞在残墙上，后脑磕在砖面，晕了。
第二个、第三个几乎同时翻过来。
沈叶连弹两下，两粒灵火分头窜出去。
一粒钻进左边那人护胸灵甲的领口缝隙，灵纹从领口开始往下崩。
另一粒贴着右边那人的靴底飞过去，烧断了靴底的轻身灵纹，那人正在跃起，灵纹断的瞬间，高度直接矮了一截，脚尖绊在碎砖堆上。
云烬扑上去，短刃捅进灵甲崩裂处露出的软肋间隙。足够让那人疼得弯腰，另一个被绊倒的还没站稳，云烬转身一脚踹在他膝窝。
两个人倒在碎砖堆里。
后面的陆续翻过来。四个。五个。六个。
沈叶的呼吸开始急促，丹田里的道丹转动顿了一下，是灵力见底的前兆。三成储量，弹出六发灵火，已经去了一成半。
第七发灵火飞出去，准头偏了两寸，没钻进目标法器的缝隙，擦着护腕灵纹的边缘燎过去。灵纹烧了一半，没彻底废。
那个黑衣人挥着半残的灵纹短剑冲上来。
云烬挡在沈叶身前，短刃格开，火星迸溅。两人缠在一起，在碎砖堆里滚了一圈。
“都是废物。”
声音从后墙上方落下来。
金丹灵压铺开，空气密度陡然变了。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墙头，灰袍，面容削瘦，腰间挂着两把灵纹匕首，匕首柄上刻着墨家徽记。
目光从上往下扫，先看倒了一地的手下，再看断臂的沈叶，最后落在云烬脸上。
“就是你。”他认出了通缉画像上的脸。“墨大小姐找你找了半个月。”
他从墙头跳下来。
金丹初期的灵力裹着匕首拔出鞘，刃面灵光盛到发白。
沈叶的手指又弹了一下。
中年人嗤笑一声。手腕一翻，灵力灌注匕首形成护罩，把灵火弹开了。
金丹灵力护体，五帝铭文的渗透需要更长时间，沈叶的灵力储量撑不住持续输出。
道丹僵滞。
沈叶靠着木柱一动不动。
中年人看出来了，眉头挑起。
“有意思。连身体都控制不住了？”
他提刃往前走，云烬挡在前面，短刃横在胸前，浑身是血。
“滚开，小子。我要的是后面那个。”
云烬没动。
中年人的刃尖抬起来，对准云烬的咽喉。
三息到了，沈叶的肌肉化开。
他没有去碰匕首。右手抬起来，指尖最后一缕灵火朝头顶弹了出去。
那根歪斜的破梁木。
灵火钻进梁木与残墙的接合处。接合处的铁榫年久锈蚀，灵纹结构早就名存实亡。五帝铭文频率一震，铁榫碎了。
梁木塌下来。
三丈长的朽木带着碎瓦砸向窄巷正中。
中年人反应快，侧身一闪。梁木擦着他肩膀砸在地上，碎瓦飞溅。灰尘扬起一片，视野瞬间变成灰白色的混沌。
云烬在灰尘里动了，短刃贴着地面横扫。
刃尖削过中年人的小腿护甲。护甲的灵纹被沈叶之前那发没打中的灵火烧了外层，此刻短刃一碰，残余灵纹彻底崩开。铁片从小腿上剥落。
中年人吃痛，膝盖往下沉了半寸。
云烬第二刀劈在他持刃的手背上。骨头没断，但匕首脱手了。
第二把匕首抽出来。中年人后退两步，一脚踢开碎瓦，金丹灵力外放形成三尺护罩。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护胸灵甲的灵纹暗了三分之一。腰间储物袋的封口灵扣裂了一道缝。
什么时候？
他没感觉到任何直接攻击命中自己的装备。
那些灵火，那些看似打偏的、擦过去的、弹在地上的灵火残焰，每一缕都在经过他身边时渗出了一丝频率，啃噬他法器上的灵纹结构。
不是没打中，只是打的不是人，是装备。
中年人的瞳孔收缩，他盯着靠在木柱上的断臂男人。
沈叶的脸色白得没有血色，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连灵火都凝不出了，丹田空了。
但他站着。
“回去告诉墨傲霜。枯叶巷的人不好抓。下次来，多带点法器。”
中年人站了片刻，转身翻墙。带着能爬起来的手下撤了。
巷子里留下四个爬不动的。云烬把他们的储物袋摘了，腰牌掰断，扔进碎砖堆。
回到小院的时候，沈叶的腿软了。
膝盖磕在碎石板上，道丹又僵了一轮。化开之后他没起来，就跪着喘了十几息。
云烬把他架进东屋。
瞎婆婆坐在石桌旁，空眼窝对着两人进院的方向。
“躲不过下一次。”
沈叶没接话，他知道。
墨家金丹领队全身法器灵纹被废了大半，回去一报，墨傲霜就会知道，目标不是普通散修。下一次来的不会是九个人。可能是三十个，可能带着金丹后期。
枯叶巷不能待了。
云烬靠在门框上。他亲眼看见沈叶用不到两成灵力，废掉了一整支精锐小队的装备。
不是硬拼，是算计。每一发灵火的轨迹、角度、目标，全是提前算好的。连那发“打偏”的都是故意的。
他想起沈叶说的那句话，“走到那个地方需要脑子。”
云烬的拳头攥了一下，松开了。
入夜。
瞎婆婆把残破的星盘推到桌面正中，手指按住边缘仅存的三颗定位灵珠，灵识灌注进去。
三颗灵珠同时往两个方向裂开运行轨迹，一颗偏北，两颗偏南。星盘盘面上浮现出两条截然不同的纹路。
北线。纹路金红，隐约带着上古铭文的痕迹。延伸到星盘北缘时亮了一下，像破晓的第一线光。
南线。纹路漆黑。从盘面中央往南蔓延，越走越粗，越走越暗，到了星盘南缘的时候，灵珠炸了。
碎屑飞溅，瞎婆婆指尖被灵珠碎片割了一道口子，血渗出来，滴在盘面上。
血珠落在南线纹路上，被吸干了。
瞎婆婆沉默了很久。
沈叶从东屋出来。
瞎婆婆的声音压得很低。“两条路。北面有你要找的东西。走对了，命能续。走错了……”
她的手指点了点南线灵珠炸裂的位置。
“你识海里那个东西会先把你吃干净。所有跟着你的人，一个不剩。”
千里之外，鬼牙岛。
万霄的书房里，一封密信被展开在桌案上。
瀚海城。断臂。
他把密信折起来，丢进烛火里。
“去告诉墨家的人，我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