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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平安静静听着。
如果按照周随的说法，那莫里确实算得上是一个好人。
可问题是，他都在里多市干了这么多年，始终不温不火的，为什么会一夜之间受到上层的赏识，火速提拔到了指挥使的位置？
他又为什么会在和队长接触之后，就惨遭灭口？
五年前的里多市到底发生了什么？莫里又做了什么？
“在莫里调走之前，他有没有做些特别的事情？”许平安望着周随问道。
周随皱眉思索了起来。
“好像...没有啊。”
“莫里队长还是像往常一样，积极帮助大家找工作，教他们怎么做才符合璃川的规定，从我认识他开始，他就是这样的。”
“莫里队长在里多市的几十年里，帮很多街坊拿到了璃川公民的身份，让他们从贫民区里逃出去了，大家都非常尊重他的。”
“你不是说这些年工作越来越难找了吗？莫里在哪找到的工作介绍别人去干？特别行动队里可没那么多岗位。”许平安再问。
“还能是哪，公司呗。”周随理所当然地说道。
公司？
许平安的表情明显疑惑了起来。
“哦，我忘了大人不是本地人。”周随察觉到许平安的表情，赶忙补充道，“我所说的‘公司’指的就是【奥德里集团】。”
“图卢茨省也有很多他们的产业，大部分都是给璃川研究院做配套的。”
“我们能找到的最简单的工作，就是去公司旗下的药厂试药，只要记录下药品的效果和反应，就能赚不少钱，很多人抢着干的。”
“还有就是配件工厂了，我最穷的那会也去打过螺丝，可惜没干多久，就机机器人给取代掉了。”
说到这里，周随还是没忍住，偷看了小宝一眼。
“璃川研究院开发的药物，应该都是针对觉醒者的吧？你们这些普通人去试药，没问题吗？”许平安皱眉问道。
“璃川研究院的药还行，大部分时候都没啥事，只是有些小副作用。可风险肯定还是有的，运气不好或者体质不合适的话，可能一颗下去就扛不住当场咽气了。”
“不过公司会给每个试药的人购买保险，就算真死了，家人也能拿到一笔钱，靠着这笔钱也能离开贫民区，去买个好的工作机会，然后混到公民资格。”
“当时还有很多人故意加大药量把自己吃死，就为了得到保险赔偿让家人离开这里。所以后来公司就改革了，试药必须在指定地方，还要有人监督才行。”
周随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小事。
沉默了片刻。
“把命都搭上，只为了获得璃川公民的资格，值得吗？”许平安轻声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值得不值得的，贫民区的人想要活下来，想要翻身，要么卖身给各大训练营，去做角斗士，博那一朝成名的机会。”
“要么就是给人做试药的小白鼠，有莫里队长帮忙介绍也能一直有活，做满三年小白鼠，如果运气好活下来了，就能拿到公民资格。”
“穷人的选择很有限，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就算是试药机会，也不是每个人都能等来的，有的人身体素质太差，人家也不要的。”
“能逃出去的只是少数人，更多的街坊在贫民区一待就是一辈子，到死都没见过真正的璃川到底长什么样。”
周随耸了耸肩，表情有些黯淡地说道。
“既然在璃川生活这么艰难，为什么不回自己的家乡呢？”许平安不解地问道。
“回家...”周随苦笑一声。
“有什么区别呢？”
“一个穷人到了哪里，都是穷人。想要翻身，总是要拼，要搏，要玩命的。既然去哪都一样，那还不如留在这里。”
“起码这里有熟悉的街坊，有习惯的生活方式。”
“反正死哪不是个死啊，不如在这拼一拼。”
“万一成了呢？”
万一能成...
许平安沉默了。
他在刚刚穿越的时候，过的也是穷日子，甚至比这些贫民区的人过的还差。要不是有【生命源流】在，恐怕他早就饿死在路边了。
可他又和这些穷人不同。
许平安有金手指，他知道自己和别人是不一样的，也知道自己的未来不是“万一”能成，而是一定能成。
可哪怕有金手指兜底，那三年时光也让许平安吃尽了苦头，时至今日都不愿回想。
生活在这里的穷人们，可没有金手指，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只能一天天地熬着，靠着虚无缥缈的希望勉强活着。
他们把工作的机会看得比命还重要，可此时此刻的白鹭市，正有一群不愁吃喝的璃川公民，举着牌子抗议6小时工作制...
同一片天空下，截然不同的两幅光景。
还真是讽刺。
“你会把自己赚到的钱都分给街坊们，也是受到莫里的影响吗？是他让你这么做的？”
收起思绪，许平安忽然开口问道。
周随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别处。
“莫里队长没有告诉我该怎么做，也没有让我要做些什么。”
“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是因为我饿过肚子，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受。”
“所以我想帮他们。”
“就像当初莫里队长帮我一样。”
周随说得很轻松，几句话便一笔带过。
自己淋过雨，也想给别人撑把伞吗？
这个小贼...倒还算义气。
许平安平静地凝望着周随，淡淡开口，“把莫里介绍工作的地方告诉我，另外，给我一个收款账号。”
“只要确认了你的情报有用，奖金很快就会打下来。”
周随的眼前一亮，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大人，你还有没有别的活要人干的？”周随翻箱倒柜地找出了笔和纸，边写边谄媚地说道。
“我这人嘴巴最严实了，把活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像什么跟踪、尾随、偷摸着‘借点’东西回来这类的活，我都熟！”
“当然了，大人你要我做别的也行。”
“我不挑活的，只要能赚钱，啥都能干！”
看着周随那副顺杆爬的模样，许平安莫名想到前世那些蹲在路边等待工作的工人。
“你这听着就不像啥正经打工人啊...”
许平安在心中无声调侃道。
接过周随递来的纸条，他低头瞥了一眼。
其上除了一串账号以外，还写着一个名字。
【德罗制药】
“对了大人，我还得提醒你一下。”周随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赶忙说道，“德罗制药隶属公司，在里多市的地位很高。”
“你如果要去那里调查，可不能像在黑市那样肆无忌...额...那样狂野...”
“不然的话，你会很麻烦的。”
许平安将纸条收好，从容起身。
“我这人一向守规矩，如果他们没问题，我自然会和他们客客气气。”
“如果他们有问题...”
“那很麻烦的人，就不是我了。”
...